
第二天早上,我拖著被雨水泡腫的腳一路問了很久,終於回到和陸川同住的別墅。
門剛打開,就聽見客廳裏傳來笑聲。
林寧穿著我的睡衣,坐在沙發上試戴婚戒。
那枚戒指是陸川找設計師改了三次才定下的。
他曾說戒圈內側刻著我的名字,誰都不能碰。
現在,林寧把它套在無名指上,舉著手拍照。
薑妍坐在旁邊替她調濾鏡:“你戴著比她好看。等會兒發到群裏,讓大家看看誰更像新娘。”
我哥許沉靠在餐桌邊,縱容地看著這一切。
明明他從前最怕我在陌生地方找不到人。
曾經把我的緊急聯係人寫在卡片上,小心翼翼塞進我每個包的夾層。
林寧住進家裏後,他卻親手把那些曾給我做過的小物件全部搬到儲藏室。
他說:“寧寧從小沒有父母,看見我們這麼偏愛你會不舒服。”
陸川從廚房出來,手裏端著一碗熱粥。
他看見我,先皺了皺眉:“你怎麼弄成這樣?昨天不是讓你在原地等著嗎?”
我看著他把粥遞給林寧,裏麵放著我從不吃的香菜。
他以前記得我所有忌口。
第一次約會時,他會把我碗裏的香菜一根根挑走,說怕我餓著。
後來,他卻嫌我麻煩,說我連吃飯都要人伺候。
我沒有回答他,隻看向林寧手上的戒指。
“摘下來。”
林寧臉色一白,立刻躲到陸川身後:“知微姐,我隻是試一下。阿川怕我心情不好,才讓我玩一會兒。”
陸川把她護住,語氣冷了下來:“一枚戒指而已,你至於這麼計較?”
我沒有理會,伸手去拿,林寧卻故意縮手,戒指從指尖滑落,滾進客廳的地毯縫裏。
陸川第一反應不是找戒指,而是握住林寧的手,檢查她有沒有被劃傷。
我蹲在地上,一點點扒開地毯。
昨晚腳底留下的血已經幹在襪子上,膝蓋壓下去時,又滲出一片紅。
許沉看得不耐煩:“一枚戒指能值多少錢?你想要,我給你買一個就是了。”
我抬頭問他:“你知道這枚戒指是我外婆留下的珠寶改的嗎?”
他愣住,隨即別開臉:“那也不是寧寧故意的。”
這句話,我已經聽了太多次。
林寧摔壞我的杯子,不是故意的。
薑妍把我鎖在陌生商場的消防通道,不是故意的。
陸川把我丟在暴雨裏,也不是故意的。
可所有人的不是故意,最後都落在我一個人身上。
我終於在地毯下摸到戒指,戒麵已經被鞋跟踩出一道痕。
林寧低頭抹淚:“都是我不好。戒指我不要了,阿川你別和知微姐吵。”
陸川立刻把她護到身後:“她隻是心情不好,你不用聽她的。”
我把戒指放回盒子裏,走進衣帽間,拿出婚紗和禮服。
我將它們一起塞進行李箱。
陸川臉色沉下來:“你非要讓所有人難堪?”
我拉上拉鏈,看著他。
“難道把一切變難堪的不是你們嗎?”
說完,我不再理會,將收好的行李箱拖起放到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