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出了名的路癡,離開熟悉的街區就會分不清方向。
未婚夫陸川卻說,婚後我們要搬去城郊,必須學會自己認路。
半年裏,他一次次把我丟在陌生街巷,看我崩潰繞圈。
今晚,暴雨中的舊港區即將封閉施工,他把我放在入口,遞來一張畫錯出口的地圖。
“走到停車場,我就算你通過訓練。”
我沿著路牌走了十幾分鐘,才發現自己繞進了廢棄貨場。
積水漫過腳背,手機信號隻剩一格。
我撥通陸川的電話,哭著問他該往哪裏走。
他卻冷笑:
“都這麼多回了還沒治好?別又拿迷路博同情。”
電話沒有掛斷,我聽見那頭傳來哥哥和閨蜜的笑聲。
“寧寧看見她在雨裏亂繞,終於肯吃藥了。”
林寧笑得很輕:
“真好玩!可以讓姐姐再繞一會兒嗎?我還想看。”
陸川語氣溫柔:
“當然,她害你丟了工作,受點教訓是應該的。”
我低頭看見前方警示燈不斷閃爍,腳下的排水閘門正在緩緩打開。
原來這半年,他從來不是在教我認路,而是在用我的無助,換旁人開心。
......
閘門徹底升起的那一刻,渾黃的雨水從貨場深處衝出來。
我轉身往回跑,才發現來時的鐵門已經落了鎖。
陸川還在電話那頭問林寧:“這回夠不夠?不夠我再讓她多繞一會兒。”
我攥著手機,指尖凍得發麻,第一次沒有哭著求他。
“陸川,水漫到我膝蓋了。”
他沉默了兩秒,像是終於聽見了我的聲音。
林寧卻搶著說:“知微姐最會誇張,你別又上當。上回她在陌生商場裏坐了半小時地上,不也沒出事嗎?”
哥哥許沉跟著笑:“她膽子小,嚇一嚇就老實了。等她自己認錯再放她出來。”
閨蜜薑妍把手機鏡頭對準雨幕,興奮地說:“寧寧,你快看,她鞋都掉了一隻。誰讓她害你失去工作,活該!”
我低頭看去,右腳的鞋確實被水衝走了。
可林寧丟的那份工作,不是因為我舉報她。
明明是她把我負責的路線方案無意間泄露給競爭公司,被公司查出後開除。
可林寧在醫院割腕後,留下遺書說是我逼她走投無路。
明明我們五個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,他們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。
陸川第一時間將她送去醫院。
許沉和薑妍也陸續趕到,隔著病房門指責我:“寧寧已經這樣了,你還要她付出什麼代價?”
從那天起,他們認定是我親手毀掉了林寧的工作,所有人都把我的舉證說成報複。
半年前,陸川第一次帶我去參加林寧的生日會。
我在停車場找錯了出口,急得給他打了七通電話。
他趕來時抱著我說,以後絕不會讓我一個人亂走。
那時哥哥還會把自己的車停在商場門口,陪我一層層找出口。
薑妍會提前把附近的路口截圖發給我,標出廁所、藥店和可以求助的保安亭。
可林寧住院後,他們第一次讓我自己回家,說她更需要他們陪著。
後來她隻要哭一聲,他們就覺得我應該讓步。
她說一句害怕,他們就把我所有的堅持都解釋成惡意。
婚禮前陸川提出認路訓練,我以為他在教我。
現在才知道,他隻是把我的無助記下來,拿去討另一個女人開心。
水流越來越急,我踩著堆在角落的木箱往高處爬。
木箱被泡得發軟,我剛踩上去,釘子便紮進腳心。
我疼得摔進水裏,手機從掌心滑出去,屏幕裂開一道縫。
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下來。
陸川似乎想說什麼,林寧先開了口:“阿川,我有點喘不過氣。你不是答應今晚陪我去醫院複診嗎?”
陸川立刻放低聲音:“好,我現在帶你去。”
我聽見車門關上的聲音,忍不住問:“你要走?”
他不耐煩地說:“施工隊就在附近,水沒那麼快漲。你別總把自己弄得像受害者。”
通話被掛斷。
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,胸口像被雨水灌滿。
幸好貨場外有巡檢工人聽見鐵皮被撞擊的聲音。
他們用切割機破開側門,把我從水裏拖出來時,我已經站不穩。
其中一個工人撿起我掉在水裏的手機,屏幕上還停在婚禮籌備群的頁麵。
一周後,是我和陸川的婚禮。
群裏剛還發出一張照片。
是閨蜜偷拍的。
林寧穿著我定好的婚紗靠在陸川肩上,手裏舉著我挑了很久的捧花。
照片很快被刪除。
我擦掉臉上的雨水,給婚慶負責人打去電話。
“下周的婚禮取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