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坐以待斃。
第二天,我讓雲珠把早就備好的賬本拿出來。
"小姐,你什麼時候備下這一摞賬本。"
雲珠捧著厚厚一摞,有些發懵。
我笑了笑。
"進侯府的頭一天夜裏,我就讓外頭的人送進來了。"
"防的,就是今天。"
我翻到第一頁。
"侯府這些年,可沒少從沈家身上刮油水。"
我一項一項念給她聽。
侯府修祖宅、擴建園子,向沈家暫借了八十萬兩。
老侯爺的喪事、世子的婚禮、大大小小的宴席,都從沈家鋪子裏賒賬,累計一百二十萬兩。
侯府拿田產、鋪子抵押給沈家換銀子周轉,又押走一百五十萬兩。
還有林婉兒母女在侯府的花銷,四處打點關係的銀子,明裏暗裏七十萬兩。
雲珠倒吸一口氣。
"這林婉兒母女,一個表小姐,竟花出去七十萬兩。"
我扯了扯嘴角。
"侯府的油,誰沾著,誰就肥。"
我合上賬本。
"四筆加起來,四百二十萬兩。"
"這筆賬,侯府該還了。"
雲珠聽得眼睛都直了。
"小姐,這麼多錢,侯府哪還得起。"
我冷笑。
"還不起,就拿東西抵。"
"我沈家的錢,從來不是白送的。"
"他們當年敢伸手,就該想到有還的一天。"
我帶著賬本,直奔主母的院子。
林婉兒先看見我,眼裏的得意都快藏不住。
"嫂嫂,你這是來給婆母賠不是的吧。"
"早知如此,當初又何必。"
她掩著嘴,笑得像撿了銀子。
"商戶人家,到底還是識時務。"
婆母坐在上首,眼皮都沒抬。
"現在知道錯了。"
"晚了。"
"先把女戒抄滿一百遍,再來跟我說話。"
我把賬本往桌上一甩。
"砰"的一聲,茶盞都跟著跳了一下。
"我不是來賠不是的。"
"我是來討賬的。"
"四百二十萬兩,侯府什麼時候還。"
婆母臉色驟變,一拍扶手。
"你胡說什麼。"
"侯府什麼時候欠過你們沈家的錢。"
我笑了。
"賬本就在桌上,一筆一筆,白紙黑字。"
"要不要我一條一條,念給滿府的人聽。"
婆母的臉,漲成了豬肝色。
"你,你個商戶女,還反了天了。"
"嫁進侯府,侯府的銀子,還不都是你的。"
"分什麼你的我的。"
我看著她,一字一句。
"侯府的銀子,是侯府的。"
"沈家的銀子,是沈家的。"
"你們拿我沈家的錢,填你們侯府的窟窿。"
"這筆賬,得還。"
我豎起三根手指。
"三天。"
"三天後不還,我就去順天府遞狀子。"
"我沈昭寧,從會數銀子起,就跟著我爹上街收壞賬。"
"潑皮耍賴、裝死抵債的,我見得多了。"
"侯府想賴,盡管試試。"
"到時候,欠債不還,欺壓新婦,咱們一樣一樣,算清楚。"
婆母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她氣急了,伸手就要去撕那賬本。
我抬手按住,冷聲道。
"撕吧。"
"這樣的賬本,我沈家庫房裏,還有整整三箱。"
婆母的手,徹底僵在半空。
當晚,我正在洗漱,裴珩從外頭衝進來。
他眼裏全是血絲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"沈昭寧,你是不是因為新婚夜的事,在跟我賭氣。"
“又是鬧著要和離,又是要賬的!”
"你是不是想讓所有人知道,是我冷落了你?"
他逼近一步,聲音低下去。
"你早就是我的人了。"
"今晚我就圓了這房,堵住所有人的嘴,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!"
我反手一巴掌,狠狠甩在他臉上。
"啪。"
裴珩被打得偏過頭。
我抽回手,盯著他。
"裴珩,你再碰我一下試試。"
他慢慢轉回頭,眼裏燒著一團火。
"好,很好。"
"沈昭寧,我告訴你。"
"我這輩子,都不會休你。"
"我還要娶婉兒,讓你在這侯府裏,守一輩子空房。"
我迎著他的火,冷冷回了一句。
"那你也記住了。"
"你欠沈家的四百二十萬兩,一個子都別想賴。"
裴珩的臉,青得像要滴下墨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