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回了自己的院子,讓人擺早飯。
雲珠氣呼呼地跑進來,鞋底還沾著外頭的雪。
"小姐,府裏都傳開了。"
"說你嫁進來頭一天就大逆不道,衝撞了老夫人,主母已經下令把你關禁閉了。"
我咬了口小籠包,慢條斯理。
"關就關。"
"你讓人給我爹送個信,叫他派人來接我回家。"
雲珠眼睛一亮,轉身就跑。
飯剛吃過,林婉兒和裴珩就到了。
林婉兒一進門就紅著眼圈,朝我行了個禮。
"嫂嫂,都是我不懂事,惹你生氣了。"
她聲音軟得能滴出水。
"可你也不該當眾鬧成這樣。"
"侯府最講規矩,商戶人家的做派,在這裏,是行不通的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講規矩。"
"你一個表小姐,跑到世子夫人屋裏指手畫腳。"
"這又算哪門子的規矩。"
林婉兒被我問得臉色一僵,轉頭看向裴珩。
"表哥,你看她。"
"我好心勸她,她反倒衝我來了。"
裴珩一拍桌子。
"沈昭寧,你鬧夠了沒有。"
"當著全府下人的麵甩休書,你讓侯府的臉,往哪擱。"
"你還真當自己,還是沈家的大小姐。"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陌生。
小時候的裴珩,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我貪玩,他護著我;我闖禍,他替我頂。
有一回我落水,他跳下去把我撈上來,自己凍得直哆嗦,還笑著說沒事。
後來我回江南老宅,陪祖母住了幾年。
再回京城,他就變了。
眼裏隻剩下門第,隻剩下那個住在侯府八年、規矩最熟的表妹。
我低頭喝了一口茶。
"裴珩,你我之間,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。"
他被我問得一怔,隨即更惱。
"別扯那些沒用的。"
"你現在就跟我去正廳,給我娘賠不是。"
我放下茶盞。
"我錯在哪。"
"是新婚夜該跪在門外等你,還是該給林婉兒一個表小姐跪下敬茶?"
裴珩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林婉兒又開口。
"嫂嫂,你別不識好歹。"
"表哥讓你去賠不是,是給你台階下。"
"你一個商戶女,進了侯府的門,就該學著低頭。"
我看了她一眼。
"我沈昭寧的腰,除了我爹娘,還沒跟誰彎過。"
"你林婉兒要立規矩,先問問自己,配不配。"
林婉兒氣得臉都白了。
"表哥,你聽聽,她這是什麼話。"
正說著,主母身邊的嬤嬤來了。
她端著架子,把一卷紙往桌上一放。
"世子夫人。"
"主母說了,讓你閉門思過,把女戒抄滿一百遍再交上去。"
"若是不抄,就請祖宗家法來罰。"
我掃了一眼那卷女戒。
"回去告訴你們主母。"
"我一個字,都不會抄。"
"要罰,就讓她來。"
嬤嬤被我頂得臉色發青。
"世子夫人,你最好想清楚。"
"侯府的家法,可不是鬧著玩的。"
我笑了笑。
"我沈家的家法,也不是鬧著玩的。"
"你們主母若真想請家法,盡管請。"
"我等著。"
嬤嬤被我噎得說不出話,跺著腳走了。
裴珩看著我,眼神冷得能結冰。
"沈昭寧,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"
"侯府不是你們沈家,由著你胡來。"
我迎上他的目光。
"我這人,隻吃自己斟的酒。"
"你們的罰酒,我不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