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侯府很快就熱鬧了起來。
傳出來的消息是,裴珩要納林婉兒進門,給她一個名分。
林婉兒的丫鬟杏兒,特意跑到我院子外頭,扯著嗓子喊。
"我們小姐就要做正經主子了。"
"某些不識抬舉的,可別擋了路。"
雲珠氣得要出去撕她的嘴,被我攔下。
"小姐,她們欺人太甚了。"
"你才是明媒正娶的正妻,她一個表小姐,也敢在你門口耀武揚威。"
我照著銅鏡,抿了抿口脂。
"慌什麼。"
"趁我爹他們還沒到,我先看看,怎麼把這規矩大過天的侯府,捅出一個洞來。"
雲珠不解。
"小姐,你想做什麼。"
我對著鏡子裏的人,勾了勾唇角。
"去林婉兒的院子。"
"她不是要進門嗎。"
"我這個還沒離府的正妻,得先給她上一課。"
雲珠脆生生應了,連忙跟上。
我收拾停當,直接去了林婉兒的院子。
林婉兒正坐在妝台前,見我來,先是一愣,隨後又端起了架子。
"你來做什麼。"
她斜眼掃過我頭上的步搖,撇了撇嘴。
"戴得再隆重,也改不了商戶女的身份。"
我徑直在主位上坐下。
"聽說你要進門了。"
我看著她。
"那我這個正妻,是不是該先受你一盅茶。"
我抬了抬下巴。
"端茶。"
"你既然要做妾,妾就該給正妻敬茶。"
"這不是你們侯府最看重的規矩嗎。"
林婉兒的臉色,一寸一寸白了下去。
"我,我不是妾。"
她抖著嗓子,眼淚說來就來。
"表哥說了,要明媒正娶,給我平妻的名分。"
我笑了。
"平妻。"
"這侯府上上下下,認的是老侯爺定下的娃娃親,認的是聖旨抬進來的我。"
"你一個寄住的表小姐,憑哪一條做平妻。"
"你進門,不是妾,是什麼。"
"正妻還坐在這兒,你就上趕著做主子。"
"這規矩,可是你們侯府自己立的。"
林婉兒被我問得啞口無言,急得直哭。
"表哥,表哥。"
"她逼我給她敬茶。"
裴珩聞訊趕來,一把把林婉兒護到身後。
"沈昭寧,你發什麼瘋。"
"婉兒是我侯府的表小姐,輪不到你一個商戶女來教規矩。"
"你也配做侯府的主母,我要把你貶成妾,你應該給婉兒敬茶!"
我站起來,一步步走到他麵前。
"裴珩,你再說一遍。"
他梗著脖子。
"你商戶出身,不配做侯府主母。"
我抬手,狠狠扇了過去。
這一巴掌,比昨晚那一巴掌更重。
"啪"的一聲,整個院子都靜了。
裴珩捂著臉,眼睛瞬間紅了。
"你敢打我。"
我回他。
"我打的就是你這個睜眼說瞎話的人。"
"我是老侯爺定的娃娃親,聖旨抬進侯府的正妻。"
"你當著一院子的下人,說我不配,還要把我貶成妾?"
"這一巴掌,是我替老侯爺打的。"
裴珩被我說得臉上火辣辣。
他捂著半邊臉,指著我,聲音都劈了。
"沈昭寧,你瘋了。"
"來人,還不把她拿下。"
林婉兒躲在裴珩身後,哭著添柴。
"表哥,她仗著正妻的名頭,逼我敬茶。"
"你可要為我做主。"
婆母就在這時衝了進來,一看這陣仗,氣得渾身發抖。
"反了,反了。"
"沈昭寧,你敢打我兒子。"
"來人,把她給我綁起來。"
"開祖祠,請家法。"
"今天我不把你打死,我就不姓這個侯。"
兩個家丁衝上來,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掙脫不開,被按在了一張長凳上。
婆母的聲音像淬了毒。
"杖打。"
"給我往死裏打。"
那板子高高舉了起來,映著日光,投下一片陰影。
我咬緊了牙關,不肯求饒。
我盯著那高高舉起的板子,心裏反倒一片清明。
爹的禦批,應該快到了。
就在板子要落下的那一瞬,院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還有一聲壓不住的怒吼。
"誰動我妹妹。"
三個兄長帶著沈家的護院,踹開院門闖了進來。
最後進來的是我爹。
他手裏高高舉著一卷明黃之物,聲如洪鐘。
"沈昭寧奉旨休夫。"
"我看今天,誰敢動我沈家的女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