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把這瘋丫頭給我按住!直接扔村東頭野豬塘裏清醒清醒!”
嬸嬸尖叫著跳起來,指揮著那群壯漢往我身上撲。
“咣!”
一聲巨響。
爹一腳踹翻了那張沉重的實木八仙桌,大步跨過來,一把將我拽到身後,死死護住。
“我看你們今天誰敢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!”
我縮在爹寬闊的背影後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爹轉過身,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裏。
他粗糙的手掌捧著我冰涼的臉,眼淚砸在我的脖子上。
“滿滿不怕,爹在這,爹沒不要你。”
他的聲音哽咽得變了調,“是爹瞎了眼,爹來晚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我三年裏沒掉過一滴的眼淚,瞬間決堤。
“大伯!你寧可信一個瘋子,也不信我們嗎!”
堂姐在一旁委屈地大哭起來:
“我爸媽這三年為了照顧她,吃了多少苦啊!”
“建國!”村長磕了磕手裏的旱煙袋:
“你這就不講理了。老二家對這丫頭盡心盡力,全村都有目共睹。你現在為了個神經病,要跟你親兄弟翻臉?”
他掃了一眼周圍那幾個提著家夥的壯漢,冷哼一聲:“今天這丫頭病得不清,你不能帶走。我們老李家,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這是明晃晃的威脅。他們人多勢眾,欺負爹是一個人回來的。
爹鬆開我。
他一言不發地脫下身上那件勞保軍大衣,將我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,甚至細心地把扣子一直扣到下巴,將外麵的寒氣徹底隔絕。
然後,他轉過身。
爹把手伸進右邊的褲兜,緩緩抽出了一把沾著油汙的大號鋼扳手。
那是廠裏修高爐用的家夥,分量極重。
“我每個月寄三十塊錢津貼,你們讓她住漏風的柴房,吃長毛的糠窩頭?”
爹攥著扳手,眼神冷酷。
“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。誰敢攔著我帶女兒走,老子這把扳手,就給誰的腦袋開瓢!”
叔叔咬著牙,衝幾個壯漢使了個眼色:“大哥喝醉了,先下他的家夥!”
眼看壯漢們要舉著鐵鍬圍上來。
就在這時,那排小字又出現了。
【來了來了!救兵終於到!】
【人證物證馬上就要挖出來了!】
“嗚哇——嗚哇——”
彈幕是真的!我心裏一陣竊喜。
刺耳的警笛聲突然打破了院子裏的吵鬧,由遠及近,呼嘯而來。
緊接著是刺耳的刹車聲。民警帶著一輛拉滿廠保衛科幹事的解放牌大卡車,直接刹在了院子大門口。
“哐當!”
院門被粗暴地踹開。
公安領著幾個穿著製服的保衛科幹事,瞬間將整個堂屋包圍。黑洞洞的槍口和警棍,直接對準了那群還舉著鐵鍬的壯漢。
“都不許動!把手裏的家夥放下!”帶隊的幹事厲聲暴喝。
剛剛還囂張跋扈的叔叔和村長,瞬間嚇得麵如土色,手裏的鐵鍬“咣當”掉在地上。
爹站在包圍圈的中央,手裏的扳手依然沒有放下。
他看著癱軟在地的叔叔嬸嬸,聲音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殺機:
“把院門給我焊死!今天這屋裏的人,誰也不許走!”
公安下令封鎖現場。
爹指著裏屋的方向,一字一頓地吼道:“公安同誌,我懷疑他們虐待我女兒!把這三年我寄回來的每一張彙款單、每一斤全國糧票、每一張布票,幫我查出來!”
“去!”
幾名幹事立刻領命。
一腳踹開了堂屋通往裏屋的木門。
不到一分鐘,搜查幹事端著一個上了大鎖的紅漆木匣子,麵色鐵青地走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