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還沒等我回過神,後腰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把手裏納鞋底的錐子抵在了我的脊梁骨上,隔著單薄的襯衣,尖端已經紮破了皮。
“快說。”她的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。
我張了張嘴,那句“我有病”卡在喉嚨裏。
“老二。”他的目光從我凍得發紫的臉,慢慢移到我光著的腳上,聲音沉得像墜著塊石頭,“我走的時候,留了三百塊錢。每個月,我寄三十塊錢津貼,五尺布票。”
“滿滿為什麼穿成這樣?”
屋裏瞬間安靜了一下。
叔叔臉上的笑僵了一秒,立刻又堆作一團:“大哥,你這就不知道了。這丫頭自從你走後,受了刺激,腦子就不大好了。”
我渾身發抖,準備迎接爹嫌惡的目光。
可就在這時,我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亮光。
那一行金色的方塊字,又憑空炸在我的視線正中央:
【急死我了!女主爹剛才根本沒信!他是裝醉跑去大隊部給公社派出所打電話搖人了!】
我猛地睜大眼睛。
字沒有消失,緊接著,密密麻麻的彈幕像瀑布一樣刷了下來:
【全村都被叔叔買通了!女主爹剛才要是直接翻臉,那幾個壯漢能當場把女主打死!】
【女主爹為了護她才隱忍的!其實早就發現端倪了!】
【這群畜生!女主爹每個月寄大半個月工資,自己天天在廠裏啃冷饅頭,胃出血都舍不得去看病,全被他們拿去揮霍了!】
我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爹沒信?爹去搖人了?爹為了我......胃出血?
我呆呆地抬起頭,視線越過八仙桌,再次對上了爹的眼睛。
他依然端坐在那兒,但此刻我才看清,他放在膝蓋上的右手,正死死地攥著口袋,手背上青筋暴起,連指關節都泛著慘白。
他在忍。他在拿命護著我。
就在爹剛要咬牙站起來的那一瞬間,我動了。
我猛地向後一靠,硬生生撞在嬸嬸的身上。
嬸嬸沒防備,腳下一滑,手裏抵著我後腰的錐子鬆了勁。
我反手一把奪過那把錐子,像頭被逼到絕境的狼崽子一樣撲到桌前。
“砰!”
我抓著錐子,狠狠紮在八仙桌上,力道大得直接戳穿了桌麵,入木三分。
碗盤震翻,紅燒肉的湯汁濺了一地。
“你放屁——!”
我指著叔叔的鼻子:
“那是我爹給我買布的錢!全被你拿去蓋新瓦房了!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。
“你還說帶我看病!”
我扯開自己單薄的衣領,露出肋骨上那道傷疤,“這是去年我想給爹寄信,被你用扁擔生生抽斷的!你要不要讓爹看看,這叫什麼瘋病!”
叔叔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。
他猛地站起來,一把將麵前的酒杯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反了!這瘋子徹底發狂了!”
叔叔扯著嗓子衝院子裏狂吼,“老三老四!都別愣著,給我把這瘋丫頭綁了,別讓她傷著大哥!”
院子裏一陣雜遝的腳步聲。幾個提著鐵鍬和木棍的壯漢,踹開門簾,凶神惡煞地衝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