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節目組安排嘉賓逛舊物市集。
各組可以帶一件舊物去交換,也能靠手藝掙點零花錢。
我抱了個壞掉的小台燈過去。
那是學校宿舍淘汰的,我撿回來一直沒舍得扔。
七哥替我找到攤位,問我會不會修。
“燈泡沒壞,可能是線鬆了。”
以前買不起新的,家裏的小電器壞了,我會跟小賣部老板娘借工具。
攤主借我一把螺絲刀。
我拆開底座,把脫落的接頭重新固定。
按下開關,燈亮了。
圍觀的人鼓掌,七哥比我還高興。
“我們妹妹真厲害。”
我把燈放到攤位上,標了二十五塊。
三哥路過,看見價格皺眉。
“你修了半天,就賣二十五?”
“舊的。”
“我出兩千。”
他掏出手機,要掃我的收款碼。
我趕緊把碼收起來。
“你說過幫我還十八塊五,我不能再拿你兩千。”
三哥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那錢我還沒來得及送過去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我把台燈擺正。
“等賣了,我自己去還。”
他站在原地,沒再堅持。
最初有個遊客問價,聽說是撿來的,轉身就走。
七哥想替我解釋,我攔住他。
舊東西能不能賣出去,得讓人自己試過才知道。
我找來一張紙,把能正常開關、底座有劃痕都寫清楚,壓在燈旁邊。
三哥拿起那張紙看了很久。
“劃痕也要寫?”
“買的人回家才發現,會覺得我騙他。”
他把紙重新壓好,沒有再說兩千塊的事。
後來有個帶孩子的年輕媽媽看中了燈,擔心買回去用兩天又壞。
我當場重新插電試給她看,還把接線的位置指給她。
“以後不亮,先拔電,再找人看看這裏。”
孩子拉著她的衣角,問這盞燈能不能照著他寫作業。
我把燈轉向桌麵,讓他自己看看亮不亮。
年輕媽媽摸了摸底座,又問能不能便宜一點。
我想起小賣部老板娘還在等我,仍說二十五塊。
“我得還一筆十八塊五的賬,剩下的才是我能拿回家的。”
她沒有再砍價,付錢時還特地數了一遍給我看。
她買下了燈。
我拿著那二十五塊,第一件事就是往學校門口跑。
節目組隻好跟著過去。
老板娘坐在櫃台後,遠遠看見我就招手。
“過生日的人,今天怎麼還來?”
我把錢壓在賬本上。
“來還錢。”
老板娘找了我六塊五,把我的名字劃掉。
她把結清的賬本遞給我,叫我收著。
“以後真餓了,別等到暈倒才進店。”
三哥就站在門口,聽見這句,慢慢把手裏的手機放下。
她又拿出一顆水果糖,塞進我掌心。
“上次不是不給你吃,是我怕你靠這個頂一頓飯。”
鏡頭還開著,我鼻子忽然有點酸。
原來那天我盯著櫃台上的糖看了很久,她看見了。
我拆開糖紙,含進嘴裏,跟她說以後不欠了。
走出店門,六哥提著保溫杯等我。
“還完錢,高興嗎?”
“高興。”
“那為什麼皺眉?”
我摸了摸兜裏剩下的六塊五。
賬清了,可我也不知道下一頓該怎麼辦。
六哥把杯子遞過來,裏麵是溫熱的豆漿。
“今天的飯,我陪你吃。”
我接過杯子,沒立刻喝。
“那明天我還能有飯吃嗎?”
六哥看著我,張了張嘴,竟然一句話沒說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