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節目組原定的生日環節,臨時改成了采購。
每組拿一張購物單,給同行家人準備一頓晚飯。
導演說,預算從節目組給的兩百元裏出,剩下的可以自己留著。
三哥剛才還說替我還賬,這會兒走在超市裏,一直沒提錢。
我也沒催他。
他或許是想等回去再轉給老板娘。
超市裏空調很足,我把外套拉緊,看著貨架上整排的熟食。
七哥問我想吃什麼。
“都行。”
“都行是什麼?”
“有飯就行。”
他把一盒現做的壽司放進車裏。
我看見標簽上的價格,又放了回去。
“這個不經放,晚上還要拍攝。”
七哥不信,拎起來看。
“三十九塊,你不是喜歡吃魚嗎?”
我確實喜歡。
以前在學校食堂打工,收餐盤時聞到魚香,就會多盛半碗白米飯。
可喜歡歸喜歡,我習慣先算夠不夠。
我選了一袋米、兩個西紅柿和一把打折的青菜。
又從冷櫃裏取出雞蛋。
食材夠做一桌家常菜,結賬時還剩六十多元。
導演指著隔壁蛋糕櫃提醒我。
“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?可以買個小蛋糕。”
我看著標價,遲遲沒動。
最小的那隻要六十八。
六十多塊能買好幾天的飯。
我說:“家裏有雞蛋,我會做雞蛋羹,也算生日菜。”
三哥剛好走過來,聽見了。
“生日吃雞蛋羹?你就這麼喜歡在鏡頭前演可憐?”
我不明白為什麼我不買蛋糕,也能惹他生氣。
“不是演。”
我把購物單遞給他。
“錢不夠。”
“差多少我補。”
“節目組說要用自己的預算。”
他一下沒話了。
旁邊一位阿姨正在挑臨期麵包。
我過去幫她看生產日期,順手拿了兩袋昨天剩下的。
三哥伸手攔住。
“你早上剛暈倒,別吃這個。”
“明天還能吃。”
“明天我帶你出去吃。”
我沒答應。
哥哥們答應帶我吃飯的時候,都很認真。
隻是他們太忙,到了明天,未必記得。
我把麵包放回去,沒再跟他爭。
結賬後,七哥提著東西跟在我身邊。
他悄悄給我看手機裏的外賣頁麵。
“晚上要真吃不飽,我點給你。”
“別點了,夠吃的。”
晚飯錄製時,我把雞蛋羹放在桌子中間。
六哥先盛給我一碗。
我等所有人拿起筷子,才敢挖第一勺。
三哥看著我,忽然問:“回家那天,我讓人送了你一個蛋糕,吃了嗎?”
我記得那個漂亮的盒子。
送來時寫著歡迎回家,我舍不得拆。
第二天再去找,盒子已經不在了。
我以為過了夜,不能吃了,被人收走。
“沒吃到。”
三哥皺了皺眉,把筷子放下。
“沒人告訴我。”
我趕緊解釋。
“沒關係,你買給我了,是我自己沒及時吃。”
三哥聽到這些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把蛋糕送來了,卻沒陪你吃。”
三哥看著桌上沒插蠟燭的雞蛋羹,低聲說:“今天的,也沒給你買成。”
我舀了一勺放進嘴裏。
“今天有你們陪我吃飯,已經很好了。”
他聽完卻沒笑。
幾個哥哥們也眼神複雜的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