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原以為這場爭執至少能讓他們冷靜一陣。
可到了傍晚,媽媽還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讓我回家。
她聲音聽起來很疲憊。
“你爸一下午都在歎氣,安然也哭了。”
“媽不逼你了,回來好不好?一家人好好說說,行嗎?”
我還是去了,還期待他們真的願意聽我一次。
可推開包間門,我就僵住了。
安然的男朋友和他父母都在。
男方母親看見我,立刻熱情的迎上來。
“這就是姐姐吧?聽說市中心那套房,是你給安然準備的嫁妝?”
那一瞬間,我耳邊嗡了一聲。
我轉頭看向媽媽。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複自然。
男方父親笑著說:“女方有房,我們這邊彩禮和車肯定也不能含糊。”
準妹夫甚至自然地問我:
“姐,到時候裝修,你有什麼想留下的,也告訴我們。”
我看著他,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。
我的房子,在我不知道的時候,已經成了他們談婚事的籌碼。
因為有這套全款房,男方願意提高彩禮,婚宴也從普通酒店換成五星級。
甚至答應給安然買一輛三十多萬的車。
每個人都滿意。
“如果我不給呢?”
包間瞬間安靜。
媽媽臉色變了變,卻沒有當場發火,反而笑著給我夾了一塊魚。
“今天有客人在,有什麼回家說。”
她輕飄飄一句話,好像真正做錯事的人突然變成了我。
我低頭看著碗裏的魚。
十六歲那年,也是在一場飯局上,有人笑女孩子念那麼多書沒用。
爸爸當場放下酒杯。
“我女兒想讀到哪,我供到哪。”
回家時,他還告訴我:
“爸爸絕不會拿你的前途做人情。”
我記了十三年。
如今,他們確實沒有拿我的前途做人情。
他們開始拿我的房子做人情。
飯後,安然追出來。
“姐,對不起,我開始真的說過不要。”
“可媽說你以後結婚還會換房,而且你小時候已經得到過家裏最好的機會。”
“現在也該輪到我一次了。”
我問她:“所以你就答應了?”
她紅著眼睛。
“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,可我男朋友家真的不是圖房子。”
“他們隻是想看看我們家有沒有誠意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原來我的財產,還能替他們一家證明誠意。
媽媽很快追出來。
她替我整理被風吹歪的圍巾。
“知意,媽媽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這些年爸媽供你讀書、替你找學校,沒功勞也有苦勞吧?”
“你就當最後心疼我們一次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真忍心看著爸媽五十多歲了,還為了妹妹的婚事到處求人嗎?”
我沒有和她爭。
隻是輕輕把她的手從圍巾上拿下來。
“如果我這次真的不讓呢?”
她怔了怔,隨後無奈地笑了。
“你不會的。”
“你從小最心疼爸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