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晚棠沒有簽離婚協議。
第二天一早,她甚至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,把文件壓在辦公桌最下麵。
在她看來,我遲早會自己收回去。
畢竟這些年每次吵架,先退讓的人都是我。
可她不知道,我已經開始清理自己留在公司的所有權限。
陳默把第一批文件送進來時,神情還有些複雜。
“過去十年的個人擔保、基金跟投、項目兜底協議都整理出來了。”
“還有幾家機構想問,您是不是準備徹底退出。”
“統一回複。”
“是。”
陳默點頭離開。
我看著桌上的文件,忽然想起公司剛成立的時候。
林晚棠第一次去見投資人,連續被拒絕了十一次。
最後一次出來,她站在停車場裏哭。
她說自己可能根本不是做這一行的料。
第二天,我拿出全部積蓄,又賣掉了自己手裏最值錢的一筆投資。
第一筆啟動資金,就這麼湊出來了。
後來第一部電影沒人敢投。
我自己做模型,重新拆預算,找到願意承擔風險的基金。
第一部項目爆了。
第二部、第三部接連成功。
林晚棠越來越忙。
她開始出席各種晚宴、酒會、采訪。
她也確實擅長這個。
她漂亮、自信、會社交,很快就成了媒體眼裏的傳奇女製片人。
我從沒介意。
她喜歡掌聲,我就讓她站在人前。
真正需要判斷項目、談資本、控風險的時候,我來。
最開始,她每次回家都會抱著我說:
“沒有你,我什麼都做不到。”
後來變成:
“公司現在已經穩定了,你不用什麼都管。”
再後來:
“外麵的關係都是我跑出來的,你根本不懂我有多累。”
直到賀嘉樹出現。
他剛進公司時,隻是個沒有代表作的新人演員。
長得好,嘴甜,更懂得看人臉色。
第一次參加酒會,他就舉著酒杯對林晚棠說:
“我以前一直以為這種規模的公司背後肯定有個很厲害的資本團隊。”
“沒想到全是你一個人撐起來的。”
林晚棠笑得很開心。
後來賀嘉樹見到我,又故意問:
“周硯川平時具體負責什麼?”
林晚棠隨口回答:
“他不喜歡出去應酬,主要做點內部事務。”
賀嘉樹立刻笑了。
“那他真幸運。”
“娶到你,壓力小太多了。”
從那以後,這種話越來越多。
林晚棠也越來越愛聽。
等我真正意識到不對時,賀嘉樹已經可以隨意坐她的車、進她的辦公室,甚至用她的私人休息室。
而她隻會告訴我:
“別那麼敏感。”
手機鈴聲忽然響起。
林晚棠站在辦公室門口。
“晚上有個行業晚宴,你陪我去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賀嘉樹不去?”
她臉色微變。
“你能不能正常一點?”
“他隻是去做宣傳。”
“而且你不是一直說想和我一起出席活動嗎?我現在給你機會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
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。
屏幕壁紙跟著出現。
照片裏,林晚棠摟著賀嘉樹的脖子。
兩個人在遊艇甲板上接吻。
煙花就在他們身後。
我盯著屏幕。
林晚棠迅速把手機拿起來。
動作太快,反而顯得心虛。
我抬頭看她。
“這也是照顧年輕人?”
她沉默兩秒。
臉上的心虛很快變成煩躁。
“你偷看我手機?”
我沒有理會。
“林晚棠。”
“你不是說你們沒越界嗎?”
她盯著我,忽然冷笑。
“是,我親了。”
“那又怎麼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