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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江寒君心燼月照江寒君心燼
一頓三隻大閘蟹 著

3

司慕南進來取藥箱時,濕巾滑落了。

“脖子怎麼紅了?”

雲鳶兒伸手去蓋:“許是水熱了些,我沒留神。”

賀晚舟試過盆裏的水,撥開她的手。

“去兌涼水。”

他解開濕衣,讓司慕南扶我側身。衣料揭到背後,兩人的手都停了。

“司宅逃奴。”

司慕南念出那四個字,指腹懸在烙痕上。

賀晚舟剪開袖子,“永不贖身”露出來,四周疊著深淺不一的疤。他原本托著我的手,改成托住衣料。

“誰準他這麼傷你?”

司慕南忽然提高聲音。

“你為何從不寫信回來?”

我急著去拿藥箱裏的小刀。

手垂在被邊,一寸也動不了。胸口卻越收越緊,眼前的刀光晃成了竹樓裏的那一把。

那時,我還握得住刀。

蠱巫醫將陶盅推到腳邊:“又想告狀?知道錯了,就自己喂。”

我拿起小刀,劃破手臂,將血滴進盅裏。盅裏的蟲子動了,他卻沒有把門打開。

“這點血,也叫認錯?”

我又去拿刀。他一腳踢開,指了指牆角的繩子。

那是捆我去蠱窟的。

我掐破舊傷,把手伸到盅口。血停了,我便咬自己的手,直到他端走陶盅,說今日不必進洞了。

我伏在地上,等他扔來止血的布。

“楚楚!”

司慕南的聲音把竹樓截斷。

我仍躺在床上,手腕被他握著,唇邊淌下的隻有涎水。

“你盯著刀做什麼?”

賀晚舟立刻將刀挪開。我看不見它,目光落回腕上,喘息更急。

“別問了。”

他翻過我的手,拭去藥漬。刀疤旁疊著抓傷,手背留著成圈的牙印。

他將我的手稍稍抬起,比過位置,又放下。

“這些傷,她自己夠得到。”

司慕南鬆了手。

“你說她自己......”

“你一責問,她就看刀。刀拿走,又看這些傷。”

賀晚舟拉好我的袖子,指尖碰到厚痂,停住了。

“他到底逼她做過什麼?”

司慕南蹲下來,將刀鎖進藥箱。

“楚楚,不問了,也不罰你。”

他等了一會兒,伸手擦去我嘴角的涎水。我仍看著箱扣,等那隻盛血的陶盅。

賀晚舟拿藥時碰倒瓷瓶,扶了兩次才扶穩。

苦藥氣漫過床沿。

雲鳶兒端著涼水來:“都是我不好......”

司慕南沒遞帕子。

“放下。往後不許用熱水。”

他起身朝外喊:“備馬!我要問問那巫醫,收了司家的銀子,怎麼敢把人傷成這樣!”

賀晚舟扣緊藥箱。

“我也去。他得說清楚。”

雲鳶兒垂下眼:“路遠,姐姐這裏我守著。”

司慕南收走床邊的剪子,又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
“別再傷著她。”

兩人出去吩咐備馬。

雲鳶兒等腳步遠了,伸手抽走我頸下的幹巾。

“姐姐,就剩我們兩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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