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忍著藏在骨頭縫的痛裏默數餘下的時辰,
也等著我尚能握筆時藏在竹樓下的那份密信抄本,被人挖出來。
司慕南回來時,丫鬟剛換上幹淨的被褥。
他將我抱到軟枕上,端來一碗溫粥。
“你從前最愛這個。吃了,好好養著。”
瓷匙碰到牙齒,我便想往地上跪。
腿沒有動。
求饒的話堵在喉嚨裏,隻有急促的氣息擦過匙沿。
在苗寨,幹淨的鋪蓋從不白給。
每回從蠱窟拖出來,他們先讓我洗淨,再問我認不認錯。
答得遲了,便連夜送回石洞。
那裏沒有枕頭。
我曾把臉埋進泥裏,盼毒物尋不見鼻息。
如今枕下是曬過的棉花,我卻隻想挪開。
“還要人哄?”
司慕南放下碗,托著我的後頸喂水。
我咽得太急,水從嘴角流下,浸濕衣領。
他伸手解我的領扣。
我下意識想把衣裳褪下來。
巫醫在我身上下了歡好蠱,隻為報複我命人奸汙雲鳶兒的事,
隻要有人碰衣領,我就必須自己解衣,乖乖張開雙腿任由苗寨的男人淩辱。
慢一步,蠱巫醫便扣下緩痛的藥,任疼痛蔓延全身。
後來,不等吩咐,我便照做。
賀晚舟提著藥箱進來,目光落在我肩頭,立刻把臉別開。
“楚楚,兄長麵前,也不知道遮掩?”
我望著他,想請他看看垂在被邊的手。
司慕南卻把衣襟攏緊。
“到了家還這般不知廉恥,寨子裏究竟教了你什麼?”
他問完,沒有等。
賀晚舟隔著帕子搭上我的腕脈,片刻後,把手放回被中。
“養蠱傷身,先靜養。別再激她。”
“我不過說她兩句。”
藥箱合攏。
我身上的濕衣還沒換,兩人已在商議請哪位嬤嬤來教規矩。
雲鳶兒便在這時端了水進來。
“姐姐怕生,我來吧。表哥也忙了半日,該歇歇了。”
她把銅盆擱在床前,試水的手指隻碰了一下盆沿。
我看見盆口升起的白汽。
司慕南讓她小心,帶著賀晚舟去了外間。
隔著簾子,還能聽見他問診書上的忌口。
雲鳶兒扶住我的頭,抽走軟枕。
“別怕,隻是替姐姐洗洗。”
她俯身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方才怎麼不告訴他們,你的手根本抬不起來?”
我盯著門簾。
門簾底下,兩雙靴子都沒走遠。
她拿起水瓢,沒有兌涼水,貼著我的發際傾了下來。
滾燙的熱水順著頭皮灌進衣領。
我張著嘴,胸口猛地一縮,卻連偏頭也做不到。
額頭重重磕在盆沿上。
外間腳步一頓。
“怎麼了?”
雲鳶兒揚聲道:
“姐姐出了汗,我替她擦洗呢。”
門簾沒有掀開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司慕南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