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兩點,醫院大禮堂舉行年度表彰大會。
周嶼森作為本市最大的醫療器械供應商,坐在了第一排的貴賓席。
安然挽著他的手臂,穿著一件高定星空裙,眾星捧月般地接受著周圍人的奉承。
我站在後台,看著那件裙子,眼神冷了冷。
這件禮服是他上個月信誓旦旦說要陪我領獎時定的,如今卻穿在了別人身上。
大會進行到一半,院長在台上滿麵紅光地宣布。
“感謝周總為我們醫院設立了一千萬的孕產專項基金!”
台下掌聲雷動。
周嶼森接過麥克風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這筆基金,是為了慶祝我和安然即將迎來的新生命。”
“同時,我也要特別感謝神外科的林音醫生。”
“作為我的前妻,她不僅大度地簽了離婚協議,還願意親自擔任安然的孕期主治醫生。”
“林醫生,請上台接受我們的獻花。”
全場的目光聚焦過來,竊竊私語聲從四麵八方湧來。
“前妻給小三當主治醫生?這也太賤了吧。”
“聽說為了拿周總的讚助,她連進修名額都讓出去了。”
“真夠不要臉的,為了錢什麼都能忍。”
我站在原地,聽著那些議論,麵無表情。
禮儀小姐將一束巨大的香水百合塞進我懷裏,推著我走上台。
我抱著花,走到他們麵前。
安然笑得一臉無辜,伸手來接花。
就在她碰到花束時,她驚呼一聲,往後倒去。
“啊!我的肚子!”
周嶼森接住她,轉頭瞪我。
“林音!你幹什麼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揚起手,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聲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禮堂。
我的頭偏向一邊,口腔彌漫開血腥味。
台下死一般寂靜。
周嶼森指著我怒吼:
“我讓你獻花,你居然敢推她?”
“你這惡毒的女人,要是安然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,我要你償命!”
我慢慢回過頭,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跡。
沒有哭鬧,也沒有辯解。
我直接將那束香水百合砸在了他們的腳下。
花瓣碎了一地,像極了這場荒唐的鬧劇。
“花送到了,周總慢慢享用。”
說完,我轉身走下台。
回到辦公室,我反鎖了門。
手機屏幕亮起,是私人鑒定機構發來的郵件。
“林小姐,加急比對結果已出。”
“樣本A(胎兒遊離DNA)與樣本B(趙愷煙頭提取物)的生物學父係符合率為99.99%。”
我看著結論,笑了。
周嶼森,你心心念念的孩子,不過是你兄弟播下的種。
我打開電腦,將這份鑒定報告,連同已經公證過的離婚協議,打包成了一個加密文件。
設置了定時發送。
時間定在今天下午四點整。
也就是我進手術室的半小時後。
做完這一切,我換下白大褂,穿上便裝。
拿起桌上的流產手術單,推門走出了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