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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半，我躺在了婦產科的手術台上。

頭頂的無影燈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麻醉師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，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。

就在這時，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
是周嶼森。

我本不想接，但護士以為是急事，順手幫我按了免提。

周嶼森的聲音響徹手術室。

“林音，你死哪裏去了？”

“安然剛才受了驚嚇，現在非要喝城南那家老字號的安神湯。”

“你立刻去買，半小時內送回病房。”

我看著天花板，聲音沙啞。

“我沒空。”

電話那頭冷笑。

“沒空？你又在玩什麼把戲？”

“林音，我警告你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
“你要是不去，我現在就停掉你科室所有的科研資金，讓你在這個醫院混不下去！”

我閉上眼。

“隨便你。”

我剛要讓護士掛斷，微信突然彈出一個視頻邀請。

是趙愷發來的。

視頻自動接通，畫麵裏是我和周嶼森曾經的婚房。

趙愷正拿著一把剪刀，將我掛在衣帽間裏的那件絕版婚紗剪得稀巴爛。

昂貴的蕾絲和碎鑽落了一地。

趙愷在視頻裏笑。

“嫂子，不好意思啊，安然說這件衣服看著晦氣。”

“嶼森哥讓我幫她清理一下垃圾，你不會介意吧？”

背景音裏，周嶼森冷漠道：

“全剪了，一件不留，別讓安然看著心煩。”

我看著屏幕裏那些紛飛的碎片，突然覺得無比輕鬆。

原來徹底死心，是這種感覺。

沒有撕心裂肺，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空洞。

“剪得好。”

我對著麥克風，輕聲說了一句。

然後直接按下了關機鍵。

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
我轉頭看向麻醉師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
“可以開始了。”

冰冷的液體順著靜脈推入體內，我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我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驚醒。

手術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，發出巨大的轟鳴。

周嶼森衝進來，身後跟著護士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手術台上的我，以及旁邊托盤裏那團模糊的血肉。

他僵在原地，臉色慘白，嘴唇顫抖。

“林音......你......你幹了什麼？”

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
我慢慢撐起身子，靠在手術台上。

擦了擦唇角的冷汗，衝他揚起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。

“周嶼森，你的孩子，我剛親手拿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