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照常來科室查房。
剛走到休息室門口,就聽到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。
安然正指揮著趙愷他們,把幾個巨大的愛馬仕橙色盒子往我的書架上塞。
“哎呀,輕點放,這可是嶼森昨晚特意飛去港城給我買的限量版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隨手將我桌上的一個木雕擺件掃落。
“這破木頭也太礙事了,一股子窮酸味。”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木雕掉在地上,摔成了兩半。
那是一塊沉香木無事牌。
周嶼森創業最難時,我親手為他刻的。
那時他沾點灰都要心疼,如今卻任人掃落。
我推開門,平靜地走進去。
趙愷看到我,故意往後退了一步,皮鞋的鞋跟重重踩在了那半塊無事牌上。
木屑飛濺,徹底碎成了渣。
“哎呦,不好意思啊嫂子,沒看見地上有垃圾。”趙愷毫無誠意,臉上滿是挑釁。
周嶼森靠在窗邊抽煙,聞聲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,眉頭皺了皺,又恢複冷漠。
“一塊破木頭而已,碎了就碎了。”
“你沉著一張臉給誰看?嚇到安然怎麼辦?”
他掐滅煙頭,走到我麵前。
“既然來了,就給安然道個歉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我為什麼要道歉?”
周嶼森冷哼一聲。
“你昨晚騰房間的時候故意弄出那麼大動靜,害得安然一晚上沒睡好。”
“你作為醫生,連最基本的安撫孕婦情緒都做不到嗎?”
我看著他,毫無波瀾。
“好。”
我對安然說:
“抱歉,打擾你休息了。”
安然得意地勾起唇角:“沒關係的林醫生,我知道你心裏有氣,我不會計較的。”
周嶼森滿意了,語氣緩和:
“行了,你去忙吧。”
“對了,待會兒去一趟主任辦公室,把下個月去蘇黎世的進修名額讓出來。”
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他。
“那個名額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寫課題報告爭取來的。”
周嶼森擺擺手:
“安然的表妹剛畢業,需要一個好履曆進大醫院。”
“你都在副主任的位置上了,去不去進修也沒什麼區別,大不了等複婚後,我給你買套大別墅作為補償。”
我看著他,覺得可笑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轉身走出休息室,直接去了主任辦公室。
主任看到我,麵露難色。
“林音啊,周總那邊施壓,要把名額給那個小姑娘,你看這......”
我拿起桌上的放棄聲明,簽下了名字。
“主任,我同意讓出名額。”
主任愣住:“你真舍得?這可是你夢寐以求的機會啊!”
我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關上門,我撥通了蘇黎世醫學院威爾教授的電話。
“教授,我是林音。您之前提議的特聘專家入職,我同意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。
“太好了林!你的加入是我們團隊的榮幸。機票我這就讓人給你訂好,下周能飛嗎?”
“可以。”
掛斷電話,我打開手機銀行。
將周嶼森昨晚給我的那張黑卡裏的五十萬,全額轉入了紅十字會的捐款賬戶。
備注寫著:“為未出世的孩子積德。”
做完這一切,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鐘。
距離我預約的無痛人流手術,還剩最後六個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