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明輝!快!把門打開!”
我爹的聲音將我從那段慘烈的回憶中拉扯出來。
石洞前,陸景川和沈明輝也趕到了。
守門的幾個“山匪”此刻正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?裏麵怎麼會有這麼重的血腥味?”陸景川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領。
“屬下......屬下不知......”那人結結巴巴地答道。
“廢物!”沈明輝一腳將他踹開,親自上前去開那扇沉重的石門。
石門緩緩打開,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。
“這......這怎麼可能......”
我爹呆立在門口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我飄在半空,冷冷地看著他們的反應。
石洞裏,隻有那幾個被我娘用石頭砸死的“山匪”的屍體。
而我、娘親和囡囡的屍體,卻不見了。
“人呢?嶽母和晚意她們人呢?!”陸景川衝進石洞,在裏麵四處翻找。
“景川,你冷靜點!”沈明輝一把拉住他。
“你看地上的血跡,她們肯定是趁亂逃跑了!”
沈明輝指著地上那串延伸向洞外的血色腳印,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。
“逃了就好,逃了就好......”我爹長舒了一口氣,腿一軟,差點跌坐在地上。
我看著他們如釋重負的表情,心裏不住苦笑。
逃了?
這後山三麵環崖,唯一的一條下山路還有他們重兵把守,我們能逃到哪裏去?
那串血色腳印,不過是我娘親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,拚盡全力在地上畫下的符咒罷了。
她想用自己的血,詛咒這群逼死我們的惡鬼!
“爹爹,你們別著急,姐姐她們吉人自有天相,肯定沒事的。”
沈嵐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,她柔弱地靠在陸景川身邊,眼眶微紅。
“都怪我,若不是為了我,姐姐她們也不會受這種驚嚇......”
“阿嵐,別自責了,這不怪你。”陸景川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。
“既然她們逃了,那這出戲便更好唱了。”沈明輝收斂情緒開口。
“明日一早,我們就按原計劃,讓阿嵐帶著人去把她們‘救’回來。到時候,她們感恩戴德還來不及,又怎麼會怪罪阿嵐呢?”
“可是......她們逃到哪裏去了呢?”我爹還是有些擔憂。
“爹,您放心吧。這後山就這麼大,她們幾個弱女子,跑不遠的。我馬上派人去搜,一定在天亮前把她們找到!”
我看著沈明輝信誓旦旦的樣子,滿心絕望。
去找吧。
去崖底找我們摔得粉碎的屍體吧。
沈嵐從袖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玉佩,遞到陸景川麵前。
“景川哥哥,這是我在洞口撿到的......好像是姐姐的玉佩......”
陸景川接過那塊玉佩,手指猛地一顫。
那是我及笄時,他親手為我雕刻的。
上麵刻著我們兩人的名字,還刻著一句“結發為夫妻,恩愛兩不疑”。
“晚意......”陸景川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便被掩飾了過去。
“她一定是跑得太急,不小心掉的。等明日找到了她,我再親自替她戴上。”
我飄在半空,看著他將那塊玉佩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,隻覺得無比悲涼。
如果他知道,這塊玉佩是我為了保護囡囡,被那幾個畜生踩在腳底下碾碎時掉落的,他還會這麼深情款款嗎?
“大當家,不好了!”
又一個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。
“後山崖邊......崖邊發現了這個!”
嘍囉手裏拿著一隻小小的、沾滿泥土的虎頭鞋。
那是囡囡最喜歡的一雙鞋,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為她縫製的。
陸景川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“這鞋......這鞋在哪裏找到的?”
“就在......就在舍身崖邊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