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“血腥味？”

陸景川臉色一變，大步走到那人麵前。

“我不是交代過，不許見血，隻許嚇唬她們嗎？你們怎麼辦事的！”

“屬下......屬下也不知啊！那些看守洞口的兄弟，都是按您的吩咐辦的......”

“慌什麼？”沈明輝冷哼一聲，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。

“許是山裏野獸的氣味，或者是哪個兄弟不小心劃破了手。晚意她們有暗衛護著，能出什麼事？”

我爹緊緊攥著拳頭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
“明輝，去看看！馬上帶人去看看！”

“是，爹。”沈明輝雖應下了，但臉上的神情卻依舊漫不經心。

我飄在半空，看著他們匆匆朝後山趕去。

靈魂仿佛被撕裂成兩半，一半在聚義堂看著他們可笑的嘴臉，另一半卻已經回到了那個陰暗潮濕的石洞裏。

幾個時辰前，這個石洞還不是現在的樣子。

那裏沒有炭火，沒有幹糧，隻有刺骨的寒風和絕望。

囡囡躲在我的懷裏，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
“娘親，囡囡怕......囡囡想回家......”

她才五歲，本該在府裏吃著最甜的桂花糕，穿著最漂亮的錦緞衣裳，此刻卻隻能在這冷冰冰的石頭上瑟瑟發抖。

娘親將自己身上僅剩的一件夾襖脫下來，裹在囡囡身上。

“囡囡乖，外祖母在這，外祖母保護囡囡。”

娘親的聲音發著抖，卻依然試圖安撫我們。

可是，她的話音剛落，石洞的鐵門便被一腳踹開。

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進來，手裏提著帶血的長刀。

“喲，這還有三個如花似玉的小娘皮呢！”

為首的男人咧開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目光在我和娘親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。

娘親猛地將我和囡囡護在身後。

“你們想幹什麼？！我們是尚書府的女眷！你們若敢動我們一根汗毛，尚書大人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！”

“尚書大人？”男人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“尚書大人早就被我們大當家的砍成肉泥了！還有你那個將軍兒子，那個俊俏夫君，統統都去見了閻王！”

娘親的臉色瞬間慘白，差點跌倒在地。

“不可能......不可能的......”

“有什麼不可能的？”男人步步緊逼。

“大當家發話了，把這個老的賞給兄弟們樂嗬樂嗬。至於這個小的......”

男人的目光落在囡囡身上，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。

“這小模樣生得倒俊，毒啞了賣到下九流的暗娼館裏，少說也能換幾十兩銀子！”

“你敢！”我瘋了一般撲上去，死死抱住那個男人的大腿。

“求求你們，放過我女兒！要殺要剮衝我來！”

“滾開！”男人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。

我倒飛出去，重重撞在石壁上，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。

“娘親！”囡囡哭喊著跑過來，卻被另一個男人一把揪住了衣領，拎到了半空中。

“放開她！”娘親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力氣，猛地撲向那個男人，張嘴死死咬住他的手腕。

男人慘叫一聲，狠狠一巴掌甩在娘親臉上。

娘親被打得飛了出去，撞在石頭上，暈死過去。

我趴在地上，看著那群惡魔一步步逼近囡囡。

“既然你們這麼不識抬舉，那就別怪大爺我心狠手辣了！”

男人拿出一包藥粉，強行捏開囡囡的嘴。

那一刻，我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
毒啞她......賣到暗娼館......

我的囡囡，我那連一隻螞蟻都不舍得踩死的囡囡啊！

我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，猛地掙脫了壓著我的人，衝過去一把搶下那包藥粉。

男人大怒，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，狠狠碾壓。

十指連心，鑽心的疼痛讓我幾乎暈厥過去。

“臭娘們，找死是吧！”

就在男人舉起刀的那一刻，娘親醒了。

她不知從哪摸起一塊尖銳的石頭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狠狠砸在男人的頭上。

男人悶哼一聲，倒在了血泊中。

剩下的幾個人見狀，頓時紅了眼。

“媽的，殺了她們！”

我絕望地看著那幾把帶血的刀砍向娘親，砍向我。

在那一刻，我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
我死死抱住囡囡，雙手顫抖著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。

囡囡沒有掙紮，她隻是滿臉通紅地看著我，大大的眼睛裏滿是不解。

“娘親......囡囡不疼......”

這是她在這個世上，說的最後一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