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這人從小就好麵兒。
餃子要吃燙燙的,衣服要穿名牌的,
男人自然也要睡最貴的。
大二那年,初戀因為幾百塊的小費猶豫了幾秒。
我嫌丟人,當場就甩了他。
畢業後,交往的投行高管在高端酒會上為了拿項目,滿臉堆笑地給一個暴發戶彎腰倒酒。
我嫌跌份,當晚就搬出了他的大平層。
後來我精挑細選,看中了身價千億的商界新貴陸沉。
他多金、大方、清冷矜貴。
帶他出門,我倍有麵兒。
我們的感情也穩步升溫。
直到昨晚,我撞見陸沉在路邊攤耐心哄著一個哭泣女大學生。
他甚至還給她買了個十塊錢的廉價塑料發圈,親手替她紮好頭發。
看著他那副不值錢的樣子,我的興致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陸沉是我當下能接觸到的最大跳板。
在徹底拿到大結果前,我絕不允許他自降身價。
......
“司矜,你先回去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陸沉微沉的聲音,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我降下邁巴赫的車窗,隔著一條街的夜色,冷眼看著路邊攤前的那個男人。
十分鐘前,陸沉推掉了和我的米其林晚餐。
借口是公司有加急的跨國會議要開。
現在,這個身價千億、平時連衣服都隻穿高定手工定製的商界新貴。
正站在滿地竹簽和油汙的燒烤攤旁。
他一手拿著手機,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十塊錢的廉價塑料發圈。
正笨拙又耐心地,替那個哭得肩膀抽搐的女大學生理順頭發。
“怎麼?怕我過去打擾你扶貧?”
我捏著剛做完手部護理的指甲,語氣很淡。
“楚窈剛丟了兼職,心情不好,你別鬧。”
陸沉皺了皺眉,目光依然緊緊鎖在那個女孩身上。
“聽話,讓司機送你回大平層。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,我忽然覺得很掃興。
“司小姐,我們現在回南山別墅嗎?”司機在前麵小心翼翼地請示。
我升起車窗,阻隔了那股刺鼻的劣質孜然味。
“回。”
我沒有推門下車去宣誓主權,或者當街大鬧。
在路邊攤為了一個黃毛丫頭跟男人爭吵,太掉價了。
淩晨一點,別墅的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響動。
我靠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,看著陸沉走進來。
他脫下那件幾萬塊的高定西裝外套,隨手遞給迎上來的保姆。
衣服上沾染的劣質油煙味,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我皺了皺眉,沒有任何動作。
陸沉走到我麵前,倒了一杯溫水。
“怎麼還沒睡?”
“等你。”我抬眼看他,“那個叫楚窈的大學生,哄好了?”
陸沉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放下玻璃杯,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。
“她涉世未深,在酒吧打工被人欺負了,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。”
“酒吧打工?”我笑了一下,“陸總的慈善事業,版圖拓寬得挺別致。”
陸沉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司矜,你說話非要這麼夾槍帶棒嗎?”
他坐到我旁邊,試圖伸手攬我的肩膀。
我微微偏頭,避開了他身上那股混雜著廉價香精和燒烤的味道。
“陸沉,你去哪裏做慈善我不管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語氣平靜。
“但你穿著我給你挑的衣服,去路邊攤給人紮頭發,這讓我覺得很丟人。”
陸沉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他大概沒想到,我生氣的點不是他陪了別的女人,而是嫌他掉價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脾氣。
“今晚是我不對,沒陪你吃飯。明天我讓霍尋把那套你看了很久的祖母綠首飾送過來。”
你看,這就是我和陸沉的相處模式。
他不解釋,隻砸錢。
而我,恰好最喜歡錢。
“好啊。”我順從地點點頭,“謝謝陸總。”
見我收斂了脾氣,陸沉的神色緩和了些。
“楚窈是個苦命的孩子,一個人在這座城市上學不容易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裏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“你平時多照應她一點,別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。”
我心裏發冷,但臉上依然帶著完美的微笑。
讓我去照應他養在路邊攤的小白花?
他當我是什麼?普度眾生的活菩薩嗎?
“我盡量。”我溫順地垂下眼。
陸沉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早點休息,明天我還有個早會。”
他轉身進了浴室。
聽著裏麵傳來的水聲,我拿起手機,給陸沉的助理霍尋發了條消息。
“陸總說明天送我的那套祖母綠,折現打到我卡裏。”
霍尋秒回:“好的,司小姐。”
我把手機扔在茶幾上,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在這個圈子裏生存,眼淚要真,心要假。
男人的每一分偏袒和愧疚,都要讓他折現。
既然陸沉想當救世主,那就讓他花錢來買我的大度。
至於他那點搖擺不定的真心,我不稀罕,也絕對不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