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府退婚的消息,很快在京城傳開了。
母親行事極其果斷,連夜讓人把顧家當年的定親信物送了回去。
顧長安沒有露麵。
聽聞他收下信物時,隻是冷笑了一聲。
“讓她折騰。”
“她除了我,還能嫁給誰?”
這是他一貫的自信。
畢竟這滿京城的人都知道,沈雲歸追在顧長安身後跑了十年。
可他不知道,母親雷厲風行,短短半月便替我定下了一門新婚事。
連納吉的吉日都選好了,就在初八。
初八清晨,天還未亮,沈府便掛滿了紅綢。
我坐在妝台前,任由喜娘替我梳妝。
雖然隻是個納吉的過場,母親卻辦得比大婚還要隆重。
“姑娘今日真美。”
冬青站在一旁,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了,眼裏滿是笑意。
“那新郎官定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我看著銅鏡裏的自己。
眼底沒有多少喜悅,卻格外平靜。
隻要不是顧長安,是誰都無所謂。
哪怕是個普通商賈,也好過在顧家受一輩子窩囊氣。
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。
緊接著,院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沈雲歸,你給我出來!”
顧長安的聲音穿透了重重簾幕,帶著罕見的失控。
冬青臉色一變,趕緊擋在門口。
我站起身,提著裙擺走出房門。
院子裏,顧長安穿著一身常服,身後帶著十幾個家丁。
他眼底滿是紅血絲,胸口劇烈起伏。
看到我一身盛裝,他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“你還真敢嫁?”
顧長安死死盯著我,咬牙切齒。
“為了逼我低頭,你連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?”
“沈雲歸,你是不是瘋了?”
我站在台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顧公子,今日是我沈府納吉的大喜日子。”
“你帶著人擅闖內院,懂不懂規矩?”
顧長安氣極反笑。
他大步走上台階,想要抓我的手。
“別演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裏氣我打了你的丫鬟。”
“我今天來,就是給你台階下。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篤定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隻要你現在低個頭,這門親事作廢,明天我就讓媒人重新上門提親。”
“甚至......”
他頓了頓,仿佛做出了極大的讓步。
“甚至我可以答應你,以後含煙過門,隻能做個妾。”
“這總行了吧?”
我看著他這張深情款款的臉,覺得惡心至極。
他覺得他搶婚,是對我莫大的恩賜。
覺得他隻要招招手,我就該感恩戴德地撲進他懷裏。
“顧長安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,退後一步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?”
“我不嫁你,不是在欲擒故縱,是因為你讓我覺得惡心。”
“帶著你的人,滾出我沈府。”
顧長安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,仿佛第一次認識我。
隨後,一股惱羞成怒的火氣直衝他的腦門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他猛地轉過頭,對身後的家丁厲聲喝道。
“給我把沈姑娘帶走!”
“我看今天誰敢在京城娶她!”
家丁們立刻圍了上來。
冬青嚇得尖叫,卻死死擋在我麵前。
顧長安伸手,想要強行將我拽下台階。
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。
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馬鞭聲。
“啪!”
鞭影如毒蛇般掠過,狠狠抽在顧長安的手背上。
顧長安悶哼一聲,立刻收回手。
手背上瞬間浮現出一道血痕。
“顧公子好大的威風。”
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。
所有人同時轉過頭。
院門外,一隊玄甲衛列隊而入。
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暗金線繡莽紋的玄色錦袍。
他身形高大,眉眼冷峻,身上帶著常人難以直視的威壓。
他手裏握著一根馬鞭,慢慢走進院子。
顧長安看清來人的臉,臉色瞬間煞白。
他雙腿一軟,立刻跪了下去。
“參......參見太子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