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終審前一天,傅母梁佩蘭帶著品牌部的人闖進我的辦公室。
她將一條鑽石項鏈扔到桌上。
“晚棠明天要見評委,你替她選一支合適的香。”
我看向那條項鏈。
這是我二十八歲生日時,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筆錢定製的。
吊墜裏封著一小片幹枯的白玉蘭。
梁佩蘭從前嫌它晦氣,從不肯讓我在傅家宴會上戴。
如今,卻戴在了喬晚棠的脖子上。
喬晚棠立刻摘下項鏈。
“阿姨,我不知道這是姐姐的東西。”
她將項鏈遞給我,手指卻沒有鬆開。
“還給我。”我說。
她像是受了驚,猛地往後一縮。
項鏈斷裂,吊墜摔在地上。
裏麵的白玉蘭碎成了粉末。
喬晚棠捂住嘴,眼淚瞬間湧出來。
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傅沉舟恰好走進來。
他看見滿地碎片,第一反應是握住喬晚棠的手。
“有沒有割傷?”
我蹲下身,一點點撿起母親留下的花瓣。
梁佩蘭不耐煩地開口:
“死人留下的破花,也值得擺這麼大臉色?”
“晚棠明天要參加終審,她的手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傅沉舟沉默片刻,也勸我:
“知霧,事情已經發生了。”
“項鏈我可以重新買,花也可以再找。”
我抬頭問他:
“我母親還能再活一次嗎?”
他眉心微皺。
“別說氣話。”
喬晚棠哭著跪在我麵前。
“姐姐要是實在難受,就打我吧。”
“反正您坐過牢,脾氣不好也是應該的。”
辦公室裏驟然安靜。
她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急忙捂住嘴。
梁佩蘭卻冷笑出聲。
“她有什麼資格打你?”
“晚棠,你記住,從今天起,你才是沉舟名正言順的妻子。”
“至於某些人——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替男人坐過牢,就真當自己是什麼貞節烈女了?”
“當初若不是她自己蠢,誰能逼她簽認罪書?”
傅沉舟終於出聲。
“媽,夠了。”
梁佩蘭嗤笑。
“我哪句話說錯了?”
“她不能生,名聲又臟,還想一輩子霸著傅太太的位置?”
“晚棠年輕、幹淨,最重要的是,她的身體能替傅家生孩子。”
我的指尖深深陷進掌心。
入獄第二年,我曾在化工車間發生過一次中毒。
醫生說,我以後受孕的可能性極低。
那份診斷書,我隻給傅沉舟看過。
如今,卻成了梁佩蘭用來羞辱我的刀。
我看向傅沉舟。
“是你告訴她的?”
他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“母親遲早會知道。”
“知霧,孩子不是最重要的,我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嫌棄你。”
多可笑。
他將我的傷口告訴所有人,再對我說,他沒有嫌棄。
喬晚棠靠在傅沉舟身邊,含淚替我求情:
“阿姨,姐姐雖然不能生,可她會調香。”
“女人也不一定非要做母親。姐姐已經比很多人幸運了,至少傅總沒有在她出獄後立刻拋棄她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淬過毒。
我站起來。
“說完了嗎?”
梁佩蘭將一份保密協議拍在桌上。
“終審結束前,你不得接觸媒體,也不能離開傅氏安排的住處。”
“免得你嫉妒晚棠,在評委麵前胡言亂語。”
“還有,地下實驗室暫時交給晚棠。”
“那是我的私人實驗室。”
“建在傅氏大樓裏,就是傅家的。”
她叫來保安,當著我的麵更換門禁權限。
傅沉舟沒有阻止。
他隻對我說:
“委屈幾天。”
“等終審結束,我親自向你賠罪。”
實驗室大門在我麵前緩緩關閉。
隔著玻璃,我看見喬晚棠拿起我的滴管。
她衝我笑了笑,隨後故意將一整瓶稀有的天然龍涎酊倒進廢液池。
“呀,手滑了。”
她無聲地做出口型。
我沒有發火。
隻是拿出手機,給七名核心調香師發了一條信息。
今晚十點,帶走個人物品。
從明天起,傅氏與我們無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