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開前一天,兩家人在酒店彩排。
司儀讓新郎新娘走一遍流程。
我剛要上台,許青禾卻先提著裙擺走上紅毯。
“知意高跟鞋不方便,我替她走位。”
她走到顧承洲身邊,自然地挽住他的手。
司儀愣了一下。
“那新娘站哪兒?”
顧承洲看向台下的我。
“她記流程就行。”
現場笑成一片。
有人起哄:“顧總,你跟青禾都演練這麼多次了,幹脆別換人了。”
顧承洲沒有立刻反駁。
他先低頭看許青禾,見她臉色發白,才淡淡說:
“別開這種玩笑。”
不是因為在乎我。
是怕她難堪。
彩排到交換戒指時,工作人員拿來戒盒。
我打開後,裏麵躺著那枚刻著C&H的女戒。
許青禾猛地伸手。
“拿錯了。”
我合上盒子。
“這是你的?”
她沒說話。
顧承洲將戒盒抽走。
“十年前家裏定的,早就作廢了。”
“既然作廢,為什麼還重新定製?”
他的神色終於變了。
“你查我?”
“順手看見了小票。”
“那是青禾二十歲時弄丟的戒指,她一直過意不去,我補一枚給她留個紀念。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你向我求婚的前一天,給她補訂婚戒?”
顧承洲壓低聲音。
“沈知意,長輩都在。你非得現在鬧?”
許青禾眼圈一紅。
“戒指我不要了。”
她轉身就跑。
顧承洲下意識追了兩步,又回頭警告我。
“她要是出事,這婚你也別結了。”
我望著他。
“好啊。”
他大概沒聽清。
可許青禾已經跑出宴會廳,他沒空管我。
顧母走過來,想替他解釋。
我把取消結婚登記預約的頁麵遞給她。
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“知意,你什麼時候取消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承洲知道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顧母抓住我的手。
“這孩子混賬,阿姨替你罵他。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,你現在取消,讓顧家的臉往哪兒放?”
我輕輕抽回手。
“你們可以換個新娘。”
“反正婚紗她穿過,紅毯她走過,戒指也是她的。”
顧母張了張嘴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晚上回到家,我把最後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。
顧承洲淩晨才回來。
他推開臥室門,看見空了一半的衣櫃,眉頭狠狠一跳。
“你收拾東西幹什麼?”
“出差。”
“婚禮還有十七天,你出什麼差?”
“很重要的事。”
他冷笑。
“能有婚禮重要?”
我拉上箱鏈,沒有回答。
他走過來按住行李箱。
“今天的事我不想再提。戒指是過去的東西,我和青禾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彩排她替你走,是怕你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除了嗯,還會說什麼?”
手機在這時響了。
許青禾發來一條語音。
“承洲,我睡不著。那枚戒指是不是讓知意不高興了?要不你過來拿走吧。”
顧承洲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我甚至替他拿起車鑰匙。
“路上慢點。”
他愣住,眼底閃過一絲狐疑。
“沈知意,你今天怎麼了?”
“沒怎麼。”
我替他打開門。
“青禾隻聽你的,別讓她等。”
顧承洲盯著我看了幾秒,最終還是接過鑰匙。
臨走前,他丟下一句:
“明天陪她重新選戒指。你挑個大度點的款式,別再刺激她。”
門關上後,我站在寂靜的客廳裏,刪掉了婚禮群,摘下訂婚戒指,連同那隻銀色相框一起放在桌上。
淩晨四點,預約的車停在樓下。
我拖著行李經過玄關,最後看了一眼這套準備做婚房的房子。
門鎖裏,還錄著許青禾的指紋。
茶幾上,放著顧承洲替她改好的婚禮流程。
主臥床頭,貼著我們十七天後的婚期。
可惜,那天不會再有新娘等他。
我關掉燈,拉開門。
這一次,我是真的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