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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上午，我要去競標一家品牌的年度策劃案。

這個項目我跟了四個月，一旦拿下，我就能調去上海總部。

顧承洲答應送我。

出門前，他甚至主動替我檢查了U盤。

“別緊張，你準備得夠久了。”

我看著他，心裏短暫地軟了一下。

昨晚那張戒指小票，我沒有問。

不是不想知道。

是不想在離開前，再聽一套漏洞百出的解釋。

車開到高架上，許青禾的電話來了。

“承洲，我被鎖在酒店倉庫了。”

她聲音發抖。

“裏麵沒信號，門也推不開。我敲了半天，沒人聽見。”

顧承洲臉色立刻變了。

“把定位發來。”

我提醒他：“競標十點開始。”

“順路。”

“不順路，酒店在反方向。”

他猛打方向盤，下了最近的匝道。

“她怕黑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我當然不知道。

可他記得。

“讓酒店工作人員去救她。”

“她現在情緒不穩定。”

“所以我的競標可以不管？”

顧承洲握著方向盤，眉頭緊鎖。

“沈知意，救人重要還是開會重要？”

我被他問笑了。

仿佛我堅持去競標，就是眼睜睜看著許青禾死。

二十分鐘後，車停在酒店門口。

顧承洲把我的電腦包遞給我。

“你打車走，我去找她。”

“我的方案樣品還在你後備箱。”

“太大了，你先做電子展示。”

“實物展示占最終評分的一半。”

他已經推開車門。

“缺個樣品不會死，青禾會。”

他跑進酒店。

我站在路邊，看著那扇旋轉門，突然覺得荒唐。

五分鐘後，我給酒店前台打電話。

工作人員查了半天。

“女士，我們倉庫沒有人被困。”

“會不會是宴會廳那邊？”

“宴會廳今天封場，顧先生和許小姐正在裏麵試婚禮燈光。”

我握著手機，半天沒說話。

“誰的婚禮？”

“顧先生的啊。”

前台頓了頓。

“許小姐不是新娘嗎？”

我到競標現場時，遲到了十一分鐘。

沒有實物樣品，方案隻拿了第三。

領導把我叫進辦公室。

“沈知意，你不是能力不行，是心不在這兒。”

“上海調任的機會，我隻能給別人。”

我準備四個月的退路，被顧承洲一句“她怕黑”堵死了。

下午，許青禾發來消息。

【知意，對不起，我當時太害怕，沒注意承洲把樣品留在車裏。】

緊接著，她又發來一段視頻。

宴會廳裏，燈光亮起。

顧承洲站在花門下，許青禾穿著我的婚紗，從紅毯盡頭一步步走向他。

工作人員在旁邊喊：

“新郎別板著臉，看到新娘笑一下！”

於是，他真的笑了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珠寶小票上的C&H。

或許所有人都沒有認錯。

錯的是我。

晚上，顧承洲帶著我的樣品回來。

“沒中標？”

我嗯了一聲。

“就因為遲到？”

他語氣輕飄飄的。

“這種不懂變通的甲方，不合作也罷。以後還有機會。”

許青禾從他身後探出頭。

“知意，你別生氣。我們今天試燈光，酒店突然停電，我才被嚇到了。”

“你沒被鎖在倉庫？”

她一僵。

顧承洲擋在她麵前。

“她當時說不清楚。你有必要摳字眼？”

我點頭。

“沒必要。”

我拿起玄關櫃上的快遞。

裏麵是我新辦好的護照和一張單程機票。

婚禮還有十八天。

可我的航班，在後天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