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蕭景珩成婚第七年,他背著我養了外室。
我一向睚眥必報,鬧得整個侯府不得安寧。
砸了蕭景珩的書房,劃傷他的臉,還把沈萍送去了青樓。
蕭景珩終於不再去見她,不再夜不歸宿。
甚至在我生病時,守了我三天三夜。
直到太醫告訴我:
“沈氏為報複您把他女兒送去青樓,給侯爺下了蠱毒。”
“隻有至親幼子的臍帶血,才能替他續命。”
蕭景珩說什麼也不要,怕我身體垮了。
我閉了閉眼,答應下來,畢竟他這樣的確是我造成的。
於是我三年生五,身體被掏空,可還是不夠。
直到我生下最後一個孩子。
我躺在血泊裏,蕭景珩卻把沈萍領進府。
她笑著說:“其實侯爺根本沒中蠱,隻是想讓你也嘗嘗我當年的滋味。”
“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感覺如何?侯爺都拿他們給我去養蠱了呢。”
我嘔出一口血,笑得淒慘。
這些年,蕭景珩竟如此恨我,罷了。
我這幅身體早就是強弓之弩,沒多少日子了。
......
蕭景珩對管家說:
“把棲梧院騰出來,給阿萍住。”
我聲音發啞:“那是我的院子。”
蕭景珩連停都沒停。
“以後不是了。”
短短四個字,像一把刀放我心口。
沈萍裹著狐裘靠在他身邊,笑得得意。
她發間那支簪子還是蕭景珩從前親手給我削的。
當時他手笨,簪尾刮傷了我的頭皮。
他慌得不行,哄了我一夜。
沈萍像是才想起來,摸了摸發簪:“侯爺說我怕冷,住棲梧院離近些,方便照顧。”
蕭景珩語氣平得出奇:“阿萍身子弱,受不得委屈。”
我看了眼裙擺的血,突然就笑了。
沈萍招手,侍女立刻端來一碗藥。
“這是我特意求來的補藥,傷身子最要緊。”
我立馬聞出了不對,把藥碗打翻。
沈萍驚呼一聲,慌忙往後退:“姐姐,我是好心啊。”
蕭景珩立刻扶她,看我時眼神已經冷了。
“聞棲遲,你鬧夠沒有?”
我掌心掐得生疼:“那藥有問題。”
沈萍咬著唇,眼淚簌簌往下掉:“姐姐若不信我,我以後不送了便是,你何苦這樣羞辱我。”
蕭景珩沉聲吩咐:“送夫人回房。”
兩個婆子已經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我。
我喉間的血腥氣一陣陣往上湧。
次日,蕭景珩來了一趟,讓太醫開藥。
可偏院又冷又空,連炭火都不夠。
我躺了兩日才勉強能下床。
第一件事,就是出府。
哪怕隻是去城外替那幾個孩子立一塊衣冠塚,我也要去。
可我剛走到角門,就被家丁攔下。
“侯爺有令,夫人不得出府。”
我望過去。
廊下,蕭景珩和沈萍站在一處。
他披著大氅,沈萍身上裹著他的披風,半邊身子都靠著他。
沈萍柔聲道:
“姐姐若想出去散心,也不是不行。”
蕭景珩卻直接吩咐家丁:
“把角門鎖死,多派幾個人守著。”
回到房裏,我一眼就看見桌上擺著五塊木牌。
那是我給孩子們刻的小名。
現在,字跡被劃得幾乎認不出來。
門口站著沈萍的侍女,說:
“沈姑娘怕夫人睹物傷情,好心替夫人收著,夫人別不識抬舉。”
我把五塊木牌抱進懷裏,眼淚砸下來。
傍晚,蕭景珩來了。
他神色漠然。
“阿萍受了驚,夜裏發熱。”
我抬頭,嗓音啞得厲害。
“與我何幹?”
“她是被你嚇著的,你去侍疾。”
我攥緊木牌,指骨都泛了白。
“我也快死了。”
蕭景珩沉默了一瞬,還是淡聲吩咐婆子。
“不要耍手段,帶她過去。”
他顯然不信我的話,那一夜,我被罰站在屏風外。
沈萍躺在榻上,蕭景珩替她掖被子,連她皺一下眉頭,都要放輕聲音去哄。
而我的腿一點點麻下去,喉嚨裏的血一次次往上湧。
我指尖都在發抖。
“蕭景珩,我到底欠了她什麼?”
他終於看我,眼裏沒有半分情意。
“你欠萍兒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