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骨鈴一聲接著一聲。
雪白的鈴身泛出淡淡紅光。
清鸞披著鶴羽嫁衣,站在紅光之中,宛如真正的鶴族神女。
祭壇下徹底沸騰。
“骨鈴認血了!”
“清鸞郡主果然是昭華帝姬的女兒!”
“我就說,大司命一定是在公報私仇!”
蕭承煜冷冷看著我。
“大司命,願賭服輸。”
“跪下。”
太後也閉上眼,疲憊地擺了擺手。
“摘去她的賜福印。”
“押入司天牢,待大婚結束後再行問罪。”
幾名禁軍登上祭壇。
清鸞卻抬起手。
“等等。”
她走到我麵前,刻意壓低了聲音。
“你不是很厲害嗎?”
“平三州水患,救十萬百姓,人人都說你能窺見天命。”
“結果呢?”
“天命還不是站在我這邊。”
她笑得溫柔,眼底卻滿是惡意。
“你剛才說,我沒有資格承昭華帝姬的福。”
“現在,我要你親手為我點燃長明燈。”
“跪著點。”
蕭承煜皺了皺眉。
“清鸞,沒必要。”
“怎麼沒必要?”
她眼眶一紅。
“殿下,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說我是冒牌貨。”
“我若就這麼算了,日後天下人會怎麼看我?”
清鸞轉向皇帝,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,清鸞不求她死。”
“隻求她完成賜福儀式,還母親與我一個清白。”
皇帝沉吟片刻。
“大司命,你既然賭輸了,便照做吧。”
我看著還在鳴響的骨鈴,忽然問:
“郡主,你確定它認的是你的血?”
清鸞神情一僵。
“鈴已經響了,你還想狡辯?”
“骨鈴認的是鶴族氣息。”
我慢慢拿起鈴鐺。
“血裏摻了鶴心露,也能讓它響。”
清鸞下意識將手縮進袖中。
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她指尖那滴血尚未幹透,散發著一股極淡的蘭香。
鶴心露無色無味,唯獨遇血,會有蘭香。
“放開我!”
清鸞拚命掙紮。
永安王臉色驟變,衝上來便要推我。
我側身避開,將清鸞的手按進祭壇中央的淨水盆。
鮮血入水。
一縷金紅色的油脂立刻從水麵浮了起來。
“這是什麼?”
太後驚得站起身。
我望向永安王。
“鶴心露。”
“取鶴族活鶴的心頭血煉製,滴一滴,便能暫時沾上鶴族氣息。”
“王爺,本座很好奇。”
“鶴族已經十六年未入人間,清鸞郡主手裏的鶴心露,是從哪裏來的?”
永安王麵色鐵青。
“本王不知道!”
“定是有人陷害清鸞!”
清鸞慌忙跪下。
“皇祖母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今日梳妝時,乳母給我送來一顆養顏丸,我吃完之後便覺得心口發熱。”
“一定是乳母!”
“是她在藥裏動了手腳!”
好一招棄車保帥。
她口中的乳母,正是她的親生母親蘇晚晴。
出了事,連親娘都能推出去頂罪。
我不緊不慢地擦淨手指。
“郡主不必著急。”
“鶴心露隻能騙過尋常骨鈴,卻騙不過一樣東西。”
我抬頭看向祭壇最高處。
那裏懸著一麵布滿塵埃的青銅古鏡。
十六年來,無人能將它取下。
因為那是我娘大婚時帶來人間的鶴族聖物——照魂鏡。
“真正的昭華血脈站在鏡前,鏡中會顯出本命鶴影。”
“假的,就是假的。”
“抹再多心頭血,也成不了真鳳凰。”
清鸞臉色慘白。
永安王卻突然拔出護衛腰間的刀,猛地劈向照魂鏡。
“妖鏡惑眾,留它何用!”
刀鋒尚未落下。
我抬手一揮。
賜福印爆發出刺目金光,將永安王重重掀下祭壇。
他跌落在地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我俯視著他,聲音冰冷。
“王爺這麼急著毀鏡。”
“莫非早就知道,清鸞根本經不起照魂鏡一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