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客廳裏的說笑聲吵醒的。
傷口的疼痛加上一夜未眠,我的頭痛得像是要裂開。
推開臥室門,白洛川正坐在我們家的餐廳裏。
他穿著一件寬大的休閑衛衣,那是宋南星的。
看見我出來,白洛川像是受了驚的鹿,連忙站起身。
“祁哥,您醒了?”
“對不起,剛才不小心打翻了咖啡,宋總怕我著涼,就借了件衛衣給我。”
宋南星端著兩份煎蛋從廚房出來,順手拉開了白洛川身邊的椅子。
“跟他道什麼歉,一件衣服而已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透著警告。
“洛川是來談工作的,你別陰沉著臉,好像誰欠了你一樣。”
我看著宋南星熟練地幫白洛川把煎蛋切成小塊。
想起昨天在山裏,我因為脫水連吞咽都困難,她卻在電話裏罵我掃興。
“沒關係,你們繼續。”
我徑直走到玄關,拿起包準備去公司。
宋南星叫住了我。
“你那份早餐在鍋裏,自己盛。”
“順便把桌子上的垃圾倒了,洛川手腕受了傷不方便拿。”
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那袋散發著腥味的日料外賣盒。
以前,宋南星從來不讓我碰這些油膩的東西,說傷手。
如今,她為了不弄臟白洛川的手,讓我去當免費的保潔。
我沒接話,直接推門走了出去。
身後傳來白洛川略帶無辜的聲音。
“宋總,祁哥是不是生氣了呀?要不我還是去把垃圾倒了吧。”
“不用管他,他就是這副臭脾氣,餓一頓就好了。”宋南星冷冷地回應。
到了公司,我沒有回工位,而是直接去了人事部。
我拿了一份調崗申請表,填上了江城海外分部的名字。
這是公司最艱苦的部門,也是唯一一個不需要宋南星簽字就能平調的崗位。
剛回到部門,就被宋南星叫進了辦公室。
白洛川正坐在我的椅子上,翻看著我整理了一個月的項目數據。
“祁硯,你來得正好。”
宋南星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麵前。
“東郊的那個項目,你轉交給洛川負責。”
我垂下眼眸,看著那份被白洛川畫得亂七八糟的文件。
那是我熬了十幾個大夜,跑了無數次現場才拿下的單子。
隻差最後簽個字,今年的年終獎就能翻倍。
“理由呢?”我語氣平淡。
宋南星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洛川剛來,需要拿得出手的業績來服眾。”
“你作為前輩,難道連這點格局都沒有嗎?”
白洛川站起身,拉著宋南星的袖子晃了晃。
“宋總,算了吧,祁哥為了這個項目挺辛苦的,我還是自己慢慢熬吧。”
“我不怕吃苦的。”
宋南星拍了拍他的手背,眼神溫柔。
“有我在,不需要你吃苦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目光瞬間變得冷厲。
“就這麼定了。你那部分提成,我會從我的私人賬戶裏補給你。”
“別弄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五年前,她為了讓我能在公司站穩腳跟,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吃力不討好的工作。
她說,女人的肩膀就是用來給老公遮風擋雨的。
現在,她的肩膀成了別人的避風港,而風雨全是她給我的。
我沒吵沒鬧,拿起桌上的文件遞給白洛川。
“好,全權交給你。”
宋南星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。
平時隻要事關工作,我向來據理力爭,更別說這種核心項目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她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沒意思。”我轉身往外走。
“既然宋總發話了,我照做就是。”
走到門口,我聽到白洛川歡呼雀躍的聲音。
“謝謝宋總!今晚我請您吃飯好不好?就當是慶祝!”
“好,你想吃什麼?”宋南星的聲音帶著寵溺。
我關上門,隔絕了裏麵的歡聲笑語。
默默在調崗申請的最後落款處,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