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把她的嘴用破布堵嚴實了!立刻扔上馬車,連夜送去城外的莊子!”
父親暴怒的聲音在正堂回蕩,震得窗欞都在嗡嗡作響。
“若是她在路上反抗,就直接打斷她的腿!”
“沈家就當從來沒生過這個傷風敗俗的女兒!”
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拿著拇指粗的麻繩,氣勢洶洶地朝珠簾逼近。
母親靠在椅背上抽泣,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這邊。
沈芷蘭攔在父親麵前,哭得梨花帶雨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父親息怒,阿姐可能隻是一時糊塗。”
“若是送去莊子,那可是要命的啊!”
“不如......不如先把阿姐關在柴房,等她生下孩子,再做定奪吧?”
她看似在求情,實則是想把我鎖在柴房裏,慢慢折磨。
等我“生不出”孩子,她有的是辦法讓我在柴房裏“難產”而死。
這就是她一貫的伎倆。
永遠站在道德的製高點,用最悲憫的語氣,下最狠毒的黑手。
我坐在簾內,聽著外麵這出拙劣的戲碼,緩緩站起身。
裴鐸依然坐在榻上,他沒有動,隻是用那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,似乎在等我的反應。
我猛地掀開珠簾,走了出去。
那幾個家丁見我出來,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,徑直走到王太醫麵前。
王太醫被我冰冷的眼神盯得後退了一步,強作鎮定地挺起胸膛。
“大小姐,脈象確鑿,您還是認命吧。”
“認命?”
我冷笑一聲,步步緊逼,將他逼到了大堂的柱子前。
“王太醫,你剛才說,我的脈象滑澀交替,不僅懷有兩個月的身孕,還流過好幾個孩子?”
王太醫咬了咬牙,硬著頭皮大聲回答:
“不錯!”
“醫者父母心,下官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!”
“好一個醫者父母心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滿臉憤怒的父親和得意洋洋的沈芷蘭。
“父親剛才可是親耳聽到了。”
“既然王太醫如此篤定,那這必定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了。”
我重新轉回視線,死死盯著王太醫那張虛偽的臉,聲音猛地拔高,帶著決絕的狠厲。
“王太醫,你敢不敢當著沈家列祖列宗的麵,發個毒誓!”
“若你今日的診斷有半句虛言。”
“若這根紅線那頭的人,根本沒有身孕,也沒有流過什麼孩子。”
我上前一步,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。
“那你王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,男的代代為奴,女的世世為娼!”
“你王太醫自己,便要遭受千刀萬剮,死後下十八層地獄,永不超生!”
“你,敢不敢發這個誓?!”
王太醫的臉色瞬間慘白,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黃豆般滾落。
他當然知道自己是胡說八道。
在這個極其信奉鬼神的時代,這種斷子絕孫的毒誓,沒人敢輕易開口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沈芷蘭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沈芷蘭暗罵了一聲廢物,立刻上前打圓場。
“阿姐,你瘋了嗎?”
“你自己做錯了事,為何要逼迫太醫發這種毒誓?”
“王太醫德高望重,豈容你這般羞辱?”
父親也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他一把奪過家丁手裏的麻繩,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你這個瘋婦!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裏攀咬別人!”
“還不趕緊把她給我捆了!”
家丁們聞言,再不猶豫,如狼似虎地朝我撲了過來。
我沒有躲閃。
我隻是看著王太醫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怎麼?王太醫不敢?”
“剛才斷言我私生活敗壞時,不是挺能說的嗎?”
王太醫被我這激將法一逼,再加上沈芷蘭在旁邊用殺人的目光盯著他。
他一咬牙,心想反正簾子裏的人確實是個女人,就算沒懷孕,這臟水也潑定了。
“下官有何不敢!”
他猛地一跺腳,扯著嗓子吼道。
“下官今日若是診錯了半點,便應了大小姐的誓!”
“王家男奴女娼,下官千刀萬剮,不得好死!”
他這誓言一出,沈芷蘭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,嘴角隱秘地挑起。
李嬤嬤也跟著鬆了口氣。
“既然誓也發了,你還有什麼話可說?”
父親冷酷地下達了最後的審判。
“動手!把她的嘴堵上!”
幾個家丁瞬間將我圍在中間,粗糙的麻繩已經套上了我的手腕。
臟汙的抹布帶著令人作嘔的氣味,直直地朝我的臉上懟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那道厚重的珠簾,被人從裏麵一腳踹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