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。
我準時出現在公司財務部。
剛走出電梯,就聽見裏麵傳來蘇棠帶著哭腔的道歉聲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這個不能動。”
“我隻是想幫大家整理一下桌子。”
我走進去。
隻見財務部的主管正鐵青著臉站在一旁。
桌上原本分門別類碼好的審計報告,被蘇棠按照顏色重新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甚至連貼著機密標簽的U盤,都不知道被她塞到了哪裏。
看到我來,主管簡直像看到了救星。
“周總,您可算來了。”
蘇棠也抬起頭,眼睛紅得像核桃。
“念念,我是不是又闖禍了。”
她局促地站在原地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這種“好心辦壞事”的戲碼,前世她上演過無數次。
每一次我都氣得當場發飆,覺得她不可理喻。
而每一次,秦渡都會在關鍵時刻出現,替她解圍。
仿佛我是一個咄咄逼人的惡毒主母。
果不其然。
不出三分鐘,秦渡就從董事長辦公室趕了過來。
他看到滿地狼藉,眉頭輕蹙。
“怎麼弄成這樣。”
他走到蘇棠身邊,下意識地擋在她前麵。
“棠棠也是好心,大家別怪她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。
“念念,你幫著找找那個U盤吧。”
“那是下周報稅要用的。”
主管在一旁氣得咬牙,卻礙於秦渡的麵子不敢發作。
我走到蘇棠剛才整理過的那個抽屜前。
從一堆廢紙裏摸出了那個銀色的U盤。
我把U盤遞給主管。
“行了,都回去工作吧。”
主管拿著U盤,狠狠瞪了蘇棠一眼,轉身回了座位。
秦渡鬆了口氣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還是你細心。”
蘇棠湊過來,小聲說:“謝謝你念念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。
那裏戴著一串成色極好的南紅瑪瑙手串。
“這串珠子真好看。”
她脫口而出。
秦渡聞言,笑了笑。
“這是上個月去雲南出差,給念念帶的。”
前世,這串珠子我也戴著。
當時蘇棠隻是誇了一句,秦渡第二天就讓助理去買了一串一模一樣的送給她。
理由是:“棠棠最近睡眠不好,紅瑪瑙安神。”
我因為這件事跟他大吵了一架。
他覺得我無理取鬧,連朋友的醋都要吃。
這一世。
我直接把手串褪了下來。
遞到蘇棠麵前。
“喜歡就送你吧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蘇棠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,連連擺手。
“不不不,這是渡哥送你的,我不能要。”
“沒事。”
我把手串塞進她手裏,笑容溫和。
“我最近剛好覺得它有點勒手腕。”
“既然安神,你留著戴吧。”
秦渡皺起眉頭。
他看著蘇棠手裏那串還帶著我體溫的瑪瑙。
“那是送給你的。”
他語氣裏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。
“你要是不喜歡,就放在家裏,隨便送人算怎麼回事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放在家裏也是落灰。”
“物盡其用不好嗎。”
我沒有去看他變幻的神色,轉身走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。
其實那串瑪瑙我曾經很喜歡。
因為它每一顆珠子,都是秦渡在古玩市場親自挑的。
但現在,它和秦渡一樣。
在我心裏,都已經不再重要了。
下午。
獵頭王總給我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周總,澳洲那邊的入職流程已經啟動了。】
【但需要您親自去趟領事館補充個簽字,最遲後天。】
我回了個“好”。
然後打開抽屜,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股份轉讓協議。
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剛把文件裝進包裏。
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秦渡站在門口,臉色很難看。
“念念,你出來一下。”
我站起身,跟著他走到外麵的大辦公區。
隻見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正被兩個保安死死按在地上。
是蘇棠的前夫,那個有暴力傾向的賭徒。
蘇棠躲在秦渡身後,瑟瑟發抖。
“你們這對狗男女!”
男人在地上拚命掙紮,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。
“蘇棠,你前腳剛跟我離婚,後腳就爬上這姓秦的床了是不是!”
周圍的員工竊竊私語。
秦渡臉色鐵青。
“把他送到警局去!”
他轉頭安撫蘇棠,手虛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別怕,有我在,他傷不到你。”
前世也發生過同樣的事。
那時男人突然掙脫保安,拿出一把彈簧刀衝向蘇棠。
秦渡為了保護她,手臂被劃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。
我當時急得掉眼淚,親手給他包紮。
他卻隻顧著安慰受驚的蘇棠,對我說了一句:
“她太可憐了,我不能不管她。”
這句話,像一根刺,紮了我好幾年。
這一世。
那個男人果然又一次掙脫了保安。
他從袖口滑出一把刀,紅著眼睛朝蘇棠撲了過去。
秦渡沒有任何猶豫,一步跨上前,將蘇棠緊緊護在懷裏。
刀刃劃破西裝料子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區格外清晰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蘇棠尖叫出聲。
保安終於死死把男人壓住。
秦渡捂著流血的手臂,眉頭緊鎖,低頭問蘇棠:“傷到沒?”
蘇棠哭著搖頭,滿手都是秦渡的血。
我站在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。
冷眼看著這場感人至深的英雄救美。
直到秦渡轉過頭,有些錯愕地看著我。
他大概是奇怪。
我為什麼沒有撲上去心疼得掉眼淚。
我走回辦公室,提過備用的醫療箱。
走到他們麵前,將箱子遞給蘇棠。
“你來幫他包紮吧。”
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“我暈血,就不添亂了。”
秦渡盯著我。
那眼神裏,終於浮現出一絲真正的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