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平城的別墅,我開始清理自己在這個家裏的痕跡。
其實需要帶走的東西並不多。
我拉開抽屜,拿出一個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。
那是這部戲的原著小說。
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我三年的批注、人物小傳和每一個微小的情緒轉折。
這個劇本是我視若珍寶的心血。
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熄火聲。
謝淮推門走進來。
看到我在整理東西,他走上前,從背後輕輕環住我。
“梔梔,等這部戲播了,我就向全世界宣布我們的婚期。”
“今晚不帶其他人,就我們四個陪你吃飯,好不好?”
我身體微微一僵。
心裏有一絲極微弱的波瀾劃過。
我沒有推開他。
抱著我那個牛皮紙筆記本,去了他定的私房菜館。
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。
我腳步頓在了原地。
圓桌旁,不僅坐著江舟、沈嶼和裴言。
林晚也坐在裴言的身邊。
她手裏拿著的,正是我幾天前落在劇組的另一本分鏡頭劇本!
那是和我手裏的原著手稿配套的東西。
此刻,林晚正撕下上麵的一頁頁紙。
折成了一隻隻紙飛機,在桌麵上玩鬧。
看到我進來,四個人神色如常。
謝淮拉開身邊的椅子。
“梔梔,快坐。晚晚說一個人在酒店害怕,我們就把她叫來了。”
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清一色的海鮮,尤其是四份刺身拚盤,放在了他們四個人的麵前。
林晚最愛吃三文魚。
而我,對生鮮嚴重過敏。
四份拚盤,唯獨沒有考慮到我的存在。
我沒有落座,目光死死盯著林晚手裏的劇本。
“那是我的東西。”
林晚被我的語氣嚇了一跳,手一抖。
那本被撕了一半的分鏡頭劇本,直直掉進了麵前滾燙的冬陰功湯鍋裏。
紙張瞬間被紅油浸透,模糊了上麵我熬夜寫下的字跡。
“啊!”林晚驚呼一聲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對不起薑梔姐,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下一秒。
四個男人齊齊站起身,不約而同地將林晚護在身後。
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寒。
謝淮抽紙巾去擦林晚濺上湯汁的手背。
江舟皺著眉看向我,語氣無奈。
“梔梔,一本破劇本而已,晚晚隻是覺得好玩。”
沈嶼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,你別用那種眼神看她,嚇到她了。”
裴言更是直接將那鍋湯推遠。
“明天我們陪你重新打印一份新的不就好了?多大點事。”
他們溫和的言辭,像一把把鈍刀子,慢慢割著我的肉。
重新打印?
那上麵三年的心血,無數個日夜的情感投入,打印機能印得出來嗎?
我看著滿鍋翻滾的紅油。
緩緩伸出手。
不顧滾燙的湯汁,一點點將那些殘破的紙頁撈了出來。
“梔梔你瘋了!”
謝淮終於臉色變了,想過來拉我的手。
我避開他的觸碰。
看著指尖瞬間被燙出的幾個大水泡,鑽心的疼傳遍全身。
但我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我抽了張紙巾隨意擦了擦手。
抬起頭,極其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“不用打印了。”
我轉過身,推開包廂的門。
將離開的時間,提前到了明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