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知道過了多久,再次醒來時天已經昏暗了。
我迷迷糊糊睜眼,臉上濕漉漉的。
趙雱正坐在我身邊,拿濕帕子擦拭著我的臉。
他輕輕歎了口氣,神色溫柔:
“何必呢?弄這一身傷。”
“身上全都是血,脾氣這麼硬。”
趙雱溫和的語氣讓我想起了每次玩鬧時的場景。
小時候玩遊戲時他總會讓著我。
我咽了下口水,身上傳來陣陣痛意,傷口已經在結痂,一動就會撕扯開裂。
趙雱又輕飄飄的開口:
“你嫁給鎮北候也沒什麼不好,他位高權重。”
“知意從小就心善,看不得這些。”
“你膽子大,替她嫁過去又沒什麼關係。”
嘴裏的血腥味泛起,趙雱身上飄過來玫瑰花香,我立馬推開他嘔吐起來。
趙雱臉上一僵,想伸手過來替我拍背。
隻聽得門口一聲:“雱郎。”
長姐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,柔情似水。
趙雱忙站起身,快步走到長姐身邊:
“你怎麼過來了?這裏又冷又臭。”
“你怎麼受得了?”
長姐挽住他的手臂,把頭靠在他的肩上:“沒事的,我來看看知曉。”
“哪裏就這麼嬌氣了。”
長姐嬌嗔著,趙雱摸摸長姐的臉:“我這不是擔心你嗎?”
兩人你來我往,過了好久長姐才像剛看見我一樣。
長姐抽出手帕捂住口鼻:“妹妹,你怎麼這樣一副尊容?”
“這是怎麼了?”
我熬了一天一夜,被灌了一肚子餿飯餿菜。
實在沒有力氣說話,眼神都有些渙散了。
長姐無奈的看向趙雱。
趙雱以為我是在落他們麵子,豎起眉毛厲聲厲氣:
“知意好心好意來看你,你實在太不識抬舉了!”
“你總是欺負她,仗著年紀小就胡作非為!”
“我真後悔和你訂婚,我應該早早就和知意成婚才對!”
趙雱的聲音重重敲在我的心上。
我還記得他從前和我說過:
“方知曉,你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。”
“方知曉快點長大吧!那樣我就可以馬上和你成婚了。”
現在我變成了胡作非為的人。
變成了讓他後悔的人。
我體力不支倒在地上,頭漸漸昏沉。
長姐走上前來,居高臨下看著我:
“妹妹,姐姐知道你從小就見不得我好。”
長姐用手帕拭著眼淚,眼圈微紅。
“我做善事救一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,你也要搗亂。”
“可是這次姐姐真的不能讓你,我是真心愛趙雱的。”
我聽了這話咧開嘴笑了:
“什麼叫讓?趙雱......本來就和我有婚約。”
“你們無媒苟合......”
長姐神色一變,緊緊捂著肚子。
趙雱緊握著長姐的手,後退兩步,生怕我挨上他們:
“你真是狠心!明明知道你姐姐不能受刺激!”
他的聲音低沉,遲疑一瞬,最終開口:
“對了,我沒來得及告訴你。”
“你和鎮北候的婚禮就在後日,和我與知意是同一天。”
“你好自為之,我與知意不會給你收拾爛攤子。”
說著把長姐抱出了這四麵漏風的柴房。
我躺在地上呆呆的看著屋頂,嫁給瘸腿的鎮北侯又如何?
再差也比不過現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