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怪不得他們那麼急切,原來後日就是婚期。
經過一番折騰,我的傷口又開始滲血。
身上的江洲棉布衣服還是長姐給我的。
現在已經被血浸染透徹。
長姐穿慣了綾羅綢緞,穿不了粗布棉花。
送來棉布的丫鬟用下巴看人:
“二小姐粗手粗腳,用粗布最合適不過。”
我知道長姐怪我,可始終不知自己錯在哪裏。
大婚當日,幾個丫鬟把我從柴房拉起。
一身粗製濫造的嫁衣泛著陳舊的紅。
丫鬟看我虛弱,趁機大著膽子聊天:
“這二小姐和大小姐比真是一個天上,一個地下。”
“大小姐的衣服是夫家送來的,上麵光是珍珠就有108顆。”
“二小姐這衣服是小廝買的,不知道哪年的舊衣服,都抽絲了。“
“咱們運氣不好,偏偏被叫來服侍二小姐,什麼都沒有!”
“老爺夫人給大小姐添妝就添了三萬兩!”
我聽著丫鬟的話,被嫁衣上浮起的灰塵嗆得直咳。
偏院安靜寂寥,沒有鮮亮顏色。
隻聽得遠處傳來陣陣鑼鼓,是長姐院裏的聲音
一個奄奄一息的病秧子,和一個瘸了腿的鎮北侯。
倒是和安靜寂寥相得益彰。
丫鬟扶著我走進中堂,這裏披紅掛彩,鮮豔華美。
父母親正在和長姐依依惜別。
長姐渾身珠翠,耀眼奪目。
母親拉著長姐的手,叮囑不斷,眼中滿是不舍。
父親對著趙雱殷切交待:
“好好對待知意,要是輕慢了她,我可不饒你。”
趙雱連聲保證,讓父親母親笑開了花。
看見我進來,堂中霎時變得安靜。
父親眼神一變,皺著眉頭看向下人:
“怎麼把二小姐帶出來了?”
下人一愣,出嫁不都是要拜別父母嗎?
母親伸手把長姐護在身後:
“知曉,你丈夫肢體不全,不吉祥,不要衝撞了你長姐。”
說著喚來幾個下人:
“把二小姐扶回去,鎮北侯府今日沒有人來迎親。”
“等大小姐出門後,再把二小姐從側門用小轎送到鎮北侯府。”
我站在堂中沒有動,下人也麵麵相覷。
從來沒見過明媒正娶從側門出,用小轎送。
這不是納妾的規矩嗎?
帶著陳舊氣味的蓋頭蒙在我的臉上,讓我喘不過氣。
我一把扯下蓋頭,深吸了口氣:
“父親母親,你們要我嫁鎮北侯,我嫁。”
“要我把婚事讓給長姐,我讓。”
“今日踏出此門,往後死生不必相見!”
父親聞言大怒,一掌打在我的臉上,頓時起了一片紅。
“孽障!大喜之日居然說這樣誅心的話!”
“你是誠心咒我們是不是?”
我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痛,卻不想流淚。
我的聲音哽咽著,每個字都牽引著臉上在疼痛。
“再誅心的話,父親母親也對我說過了。”
“我隻是......不想當你們的女兒了。”
母親捧著胸口,有些透不過氣的樣子:
“你以為嫁給鎮北侯就找到靠山了?”
“他現在是個瘸子,連迎親都不能來,你以為靠他就能在我們麵前耀武揚威嗎?”
長姐手執團扇,衝著我輕笑,語言卻尖利無比:
“妹妹不要耍脾氣,離開了家,難道鎮北侯能護著你嗎?”
“嫁給一個瘸腿的夫婿,妹妹你該要好好修身養性才是。”
我已經不想開口辯駁,隻想轉身離開。
隻要不留在這裏,刀山火海我也願意去。
門口傳來一個沙啞男聲:
“是誰說本侯不能親自來迎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