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月底,學院公布了本年度優秀學生代表候選名單。
我在第一位。
周敘白原本也該在名單裏,但最後被刷下來了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綜合評議裏新增了一項“誠信表現”。
匿名舉報事件後,老師們對他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。
消息出來那天,林晚晚在朋友圈發了一句:
【有時候,贏了結果,也不一定贏得漂亮。】
沒點名。
但誰都看得懂是在說我。
許棠看完都氣笑了。
“她怎麼這麼會陰陽怪氣?”
“你要不要直接懟回去?”
我正坐在電腦前改項目預算表,頭也沒抬。
“不用。”
“比起吵架,我更喜歡看她自己摔。”
許棠衝我豎了個拇指。
“你現在越來越像爽文女主了。”
我敲鍵盤的動作頓了頓。
如果不是那些彈幕,我可能到現在還以為,忍讓是愛,付出是經營感情,自己多做一點也沒什麼。
可事實證明。
一味燃燒自己,隻會把別人慣成吸血鬼。
周四下午,學院禮堂舉行優秀學生代表公開答辯。
我穿了件白襯衫和黑色長裙,站在後台候場。
程溪遞給我一瓶水:“別緊張,你穩贏。”
我正想說話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騷動。
林晚晚捂著嘴,眼圈發紅地朝後台老師走過去。
“老師,對不起......”
“我、我好像把沈學姐的演講稿打印錯版本了。”
我回頭,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文件上。
那是我剛才交給她幫忙暫放的答辯稿。
因為後台桌子太亂,她主動說可以替我拿一會兒。
我沒多想,順手給了她。
結果現在,她說打印錯了版本。
彈幕瘋狂閃動。
【臥槽,好臟。】
【這是要搞女主心態。】
【名場麵來了!】
後台老師皺起眉:“答辯還有五分鐘,怎麼現在才說?”
林晚晚急得快哭出來。
“對不起老師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是我太笨了......”
她說著,把稿子遞給我。
我低頭一掃,就看見上麵不是我準備的最終版,而是半個月前的廢稿。
邏輯沒理順,案例也不完整。
如果我拿這個上台,很可能會直接翻車。
周圍幾個人看向我的眼神都變了。
有人同情,有人看熱鬧。
程溪都急了:“怎麼辦?”
我卻隻覺得好笑。
又來了。
每次都用這種招。
先裝無辜,再說自己不是故意的,最後把後果丟給別人承擔。
可惜,我早就不吃這一套了。
我把那份廢稿合上,遞回給林晚晚。
“沒關係。”
她明顯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。
我從包裏拿出平板,點開備份文件。
“我習慣所有重要材料雲端同步。”
“你打印錯了,我直接看電子版。”
林晚晚的表情僵住了。
後台老師也鬆了口氣。
“那就好,快準備吧。”
輪到我上台時,燈光打下來,我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更平靜。
因為我知道。
台下那些想看我出醜的人,今晚注定要失望了。
我站在演講台前,開口的第一句是:
“大家好,我是沈梔。今天我想分享的,不隻是我的成績和項目經曆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——”
“女性的能力,不該總被默認為附屬品。”
台下安靜了一瞬。
我看見評委席上幾位老師都抬起了頭。
接下來的八分鐘,我沒有照本宣科。
而是把這些年做過的項目、解決過的問題、承擔過的責任,清清楚楚講了出來。
我沒有提周敘白。
可每一句,都像在無聲地撕開那些曾被掛在別人名下的成果。
答辯結束時,全場掌聲很響。
陳老師帶頭鼓掌。
我下台的時候,經過林晚晚身邊。
她臉色發白,勉強衝我笑了一下。
“學姐,你剛才講得真好。”
我停下腳步,也笑了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過你下次要是再動我的東西——”
“就不會隻是打印錯版本這麼簡單了。”
她整個人僵在那裏。
我沒再看她,徑直走出了後台。
當晚,優秀學生代表結果公布。
我的名字,高高掛在第一。
而林晚晚,因為擅自接觸他人答辯材料,被後台老師點名批評,取消了本學期一切評優資格。
她在寢室哭到淩晨兩點。
可這一次,沒人再替她叫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