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四月初,星嵐項目進入最終提案階段。
企業方會親自來學校看彙報,表現好的學生,有機會直接拿到暑期實習offer。
整個組都繃得很緊。
我也不例外。
連續一周,我幾乎都泡在實驗樓會議室。
白天上課,晚上改方案,淩晨回出租屋洗個澡,睡三四個小時,第二天繼續。
累是真的累。
但這種累,和以前完全不一樣。
以前我熬夜,是為了替別人補漏洞。
現在我熬夜,是為了把自己送上更高的地方。
周五晚上十一點,我改完最後一版提案,正準備回去,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接通後,那頭傳來周敘白有些沙啞的聲音。
“沈梔,我們見一麵吧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沒說話。
他低聲道:“就十分鐘。”
“有些事,我想跟你解釋清楚。”
解釋?
到這個地步了,還有什麼好解釋的。
我本來想掛,但想了想,還是答應了。
不是因為心軟。
是因為我想看看,他還能說出什麼話來。
我們約在圖書館後麵的長椅旁。
夜裏風有點涼,他穿著薄外套,看起來瘦了不少。
一見我來,他就站了起來。
“你最近......挺好的。”
我嗯了一聲:“有話直說。”
他沉默幾秒,喉結滾了滾。
“匿名舉報的事,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是晚晚。”
“她覺得你搶了我的機會,替我不平,才會衝動發郵件。”
我差點聽笑了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我已經說過她了。”他急忙補了一句,“她年紀小,不懂事,也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。”
又來了。
永遠是她年紀小,她不懂事,她隻是好心。
而我要大度,要成熟,要理解。
我看著他,忽然問:“周敘白,你知道我最煩你什麼嗎?”
他一怔。
“不是你偏心,也不是你護著她。”
“是你明明做了選擇,卻永遠不敢承認。”
“你享受她崇拜你、依賴你,也享受我替你收拾殘局。等出了問題,你就把自己摘得一幹二淨。”
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“沈梔,我沒有......”
“你有。”我打斷他,“你隻是習慣了兩頭占便宜。”
風吹過來,樹影晃動。
他站在我麵前,像一下被拆掉了所有體麵。
半晌,他低聲問:“那我們......真的沒可能了嗎?”
我看著他,隻覺得荒唐。
到現在,他竟然還在問這個。
“周敘白。”我平靜道,“你是不是到現在都覺得,我離開你,是在賭氣?”
他沒說話。
可他的表情,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我笑了笑。
“那我現在告訴你,不是。”
“我是不想要你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幹淨利落地紮進去。
他的眼睛一下紅了。
“沈梔,我承認我之前做錯了。”
“可我們兩年,不至於一點感情都不剩吧?”
我看著他。
當然有過。
我也真心喜歡過他。
會在圖書館給他留座,會給他做答辯提綱,會在他生病時跑半個校區給他買藥。
可那些感情,早就在一次次失望裏磨沒了。
“感情不是無限續杯的。”
“你每次讓我失望一點,就少一點。”
“現在,已經空了。”
我說完,轉身就走。
他在身後叫我:“沈梔!”
“如果我跟林晚晚斷幹淨呢?”
我腳步一停,卻沒回頭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跟我無關。”
走出去很遠後,我才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彈幕安靜了很久,才稀稀拉拉飄出幾句。
【男主好像真的後悔了。】
【可是女主已經不在意了。】
【有點爽怎麼回事......】
是啊。
最爽的從來不是他後悔。
是他終於意識到,我不是非他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