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去了趟銀行保險櫃。
裏麵放著一支舊錄音筆,和一份三年前的股權代持協議。
錄音筆是陸承澤創業那年留給我的。
那時候他剛從上一家公司出來,想開一家文化營銷工作室,資金不夠,資質也不夠。我不僅拿出自己全部積蓄,還用我爸留給我的那套老房子做抵押,幫他貸了第一筆啟動資金。
可為了讓他在外麵好看些,公司法人的名字寫的是他。
股權代持協議寫得清清楚楚,真正出資人是我,持股七成的人也是我。
隻是這麼多年,我信他,沒拿出來過。
至於那支錄音筆,裏麵是他有次喝多了跟朋友吹噓時說的話。
“知意這個人,能力是有,但太端著了。
好在她愛我,錢也肯出,資源也肯給。
等公司做起來,我再慢慢把她從賬上摘出去。”
當時我聽完,隻覺得他年輕氣盛,口無遮攔。
現在回頭看,很多惡意從來不是後來才長出來的。
隻是我以前不肯信。
我帶著文件去了律所。
接待我的女律師姓顧,做事很利落。她看完資料後,直接給了結論。
“如果你願意,這家公司你隨時可以收回控製權。”
“另外,他擅自登錄你郵箱、偽造離職文件、散播不實信息,這幾項都夠立案。”
我點點頭:“立。”
顧律師抬頭看我:“你想要什麼結果?”
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,聲音很輕。
“我要他們失去最想要的東西。”
中午,我剛走出律所,就接到周嵐電話。
“知意,你快看熱搜。”
我點開微博,看到一個詞條正在往上爬——
星衡資本項目總監陪睡上位
詞條裏掛的仍然是那些拚接照片,底下評論不堪入目。
更精彩的是,發帖賬號雖然是營銷號,但轉發最積極的,是一個新注冊的小號。
頭像是朵雛菊,昵稱叫“晴天會來”。
我幾乎一眼就認出,那是蘇晚晴最常用的小號風格。
她從前發離婚牢騷、罵前夫的時候,就愛用這種文藝頭像。
我把所有截圖打包發給顧律師。
半小時後,公司官博發了聲明,法務同步啟動取證和追責。
我也在個人賬號上第一次公開發聲。
隻有短短一句:
“針對惡意造謠、侵犯名譽及偽造職業文件者,本人已報警並起訴。
成年人做了事,就該承擔後果。”
這條動態發出去不到十分鐘,陸承澤的電話就轟了過來。
我沒接。
他就換短信轟炸。
“知意,你非要把事情做絕?”
“晚晴精神狀態很差,你這樣會逼死她。”
“你衝我來,別動她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我看著那些話,忽然覺得可笑。
怎麼背叛我的時候,他們覺得我該大度。
等我反擊了,又怪我太絕。
傍晚,下班時,蘇晚晴堵在了公司樓下。
她穿著寬大的米色針織裙,臉色憔悴,眼睛卻死死盯著我。
“林知意,你滿意了嗎?”
“承澤公司那邊開始查賬了,合作方也在撤單,我剛找到的工作又黃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看著我活不下去,才高興?”
我停下腳步,看著她。
“蘇晚晴,你還記得你剛來我家那天說過什麼嗎?”
她一愣。
我替她說了出來。
“你說,知意,這輩子我都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。”
她臉色瞬間白了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。
“是你先把我往死裏逼的。”
“現在這點疼,才剛開始。”
她嘴唇哆嗦著,忽然抬手就想扇我。
我直接扣住她手腕。
“別碰我。”
下一秒,身後傳來陸承澤急促的腳步聲。
他一把將蘇晚晴護到身後,衝我厲聲道:“林知意!你還想打人?”
我看著他護人的姿勢,突然平靜得出奇。
“你來得正好。”
我從包裏抽出一份律師函,遞到他麵前。
“這是送給你的。”
“另外,提醒你一句,公司不是你的。”
“準確來說,從今天開始,你該叫我林總。”
他低頭看清文件內容的那一刻,臉色徹底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