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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裏亂成一鍋粥。

西跨院的火不大，更像故意製造的混亂。等侍衛救完火再回頭，人已經沒了。

蕭承璟震怒，下令封城搜人。

父親和兄長的臉色也難看得厲害，他們大概終於明白，自己捧在手心的庶妹，根本不是無辜小白花，而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。

而我，坐在主院裏，第一次覺得體內那股鬱氣散開了一點。

不是釋然。

是終於摸到了真相的輪廓。

深夜，青禾帶回來消息。

“王妃，查到了。柔側妃回京前，確實在江南住過三個月，當時常去一間繡坊。那繡坊背後的人，是三皇子府長史的小舅子。”

果然。

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
係統忍不住吐槽：【這群人搞宅鬥還兼職宮鬥，真夠忙的。】

我沒心情接它的玩笑。

因為我更在意另一件事。

“那賬冊，蕭承璟現在放哪兒？”

係統一愣：【宿主，你連這個都敢碰？】

“廢話。”我冷笑，“別人都要拿它埋我了，我還不能先把坑填上？”

係統安靜一會兒，才小聲道：【在靖安王書房暗格，第三層夾板。】

我起身披衣。

青禾嚇了一跳：“王妃，您病著呢，這麼晚去哪？”

“書房。”

“今夜不去，明日就遲了。”

書房守衛森嚴，但我做了七年王妃，對王府每條路都熟得很。

更何況，蕭承璟從不防我。

或者說，他以前篤定我不會背叛他。

我順利進了書房，打開暗格，果然摸到一本薄薄的賬冊。

翻開第一頁，我就知道完了。

這不是普通私賬。

這是他替鹽商周轉軍資、又暗中結交邊將的證據。若落到皇帝手裏，少說也是個“結黨營私”。

我心口一陣發沉。

曾經我為了幫他坐穩王位邊緣的位置，替他遮掩、替他籌謀，自以為是夫妻一體。

到頭來，這些都能變成殺我的刀。

係統忽然提醒：【有人來了！】

我剛把賬冊塞進袖中，門外已傳來腳步聲。

來不及走了。

我迅速吹滅燈，隻聽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
進來的不是旁人，正是兄長沈從崢。

他手裏也提著燈，像是來找什麼，神情緊繃。

黑暗裏，我們四目相對，都愣住了。
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他壓低聲音。

我反問：“你又來做什麼？”

他沉默一瞬，目光落在我捂著袖口的手上，臉色頓變。

“你拿了什麼？”

我沒答，轉身就走。

他一把攥住我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卻帶著慌亂。

“照窈，別鬧，把東西給我。”

“為什麼給你？”我抬眼看他，“怕我看見你們到底有多臟？”

兄長呼吸一滯，聲音更低：“我是來幫你的。”

我真想笑。

這世上最可怕的事，大概就是一個永遠站在別人那邊的人，突然說要幫你。

“沈從崢，”我輕聲問，“你知道這賬冊能要我的命嗎？”

他臉色發白，沒否認。

這就是答案。

他知道。

他竟一直知道。

我心底最後那點殘存的波動，忽然徹底涼了。

“你早就知道他們想把臟水潑給我，是不是？”

“不是的。”他急急辯解，“一開始我以為隻是柔兒爭寵胡鬧，沒想到會牽扯到朝局。等我察覺不對，已經晚了......”

我甩開他的手，聲音終於冷下來。

“晚了？”

“你一句晚了，就能抵我這些年受的罪？”

“你明知有賬冊這種東西，卻從沒提醒過我半句。因為在你心裏，隻要沈家和王府不倒，我死不死都能接受，是嗎？”

他像被我一刀捅中心口，眼底都紅了。

“不是！”

“我從沒想過讓你死！”

“可你每次都在讓我去死。”我一字一頓，“隻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
這句話一落，他徹底僵住。

而門外，忽然又響起一道更沉的聲音。

“說得好。”

我和兄長同時回頭。

蕭承璟不知何時站在門口，麵色陰沉得駭人。

他顯然把方才的話，全都聽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