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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宮的馬車上，蕭承璟坐在我對麵，一路都在看我。

我閉著眼裝睡，不想理他。

可他偏偏不識趣，低聲開口：“待會見了皇祖母，你不必害怕，一切有本王。”

我差點笑出聲。

“王爺多慮了。”

“我怕什麼？怕你們繼續把罪扣我頭上？”

蕭承璟的手指蜷了蜷，似乎想辯解，又終究沒說出來。

這些日子，他想靠近我，卻處處碰壁。

從前隻要他稍微軟下語氣，我就會心軟。

現在不會了。

所以他開始不安，開始頻頻看我臉色。

真稀奇。

原來高高在上的靖安王，也有今天。

到了慈寧宮，太後沒讓我們久等。

她坐在上首，滿頭華發，目光卻仍利得像刀。

“跪下。”

我和蕭承璟齊齊跪了。

她先訓的是蕭承璟。

“哀家把照窈指給你，不是讓你拿她的體麵給別人作踐的。”

“王府鬧出這等醜事，丟的是皇家的臉！”

蕭承璟低頭請罪：“孫兒無能。”

太後冷哼一聲，目光落在我身上時，卻緩和了些。

“照窈，你過來。”

我起身上前，還未開口，就被她一把拉住了手。

她摸到我腕骨時，眉頭立刻皺緊。

“怎麼瘦成這樣？”

一句話，差點讓我鼻子發酸。

我在這個世界活了二十五年，真正問過我疼不疼、累不累的人，竟隻有這個並不算親近的老人。

太後讓嬤嬤給我賜座，又命太醫來替我診脈。

這一診，連太後的臉色都變了。

“氣血衰敗，臟腑虛虧，若再勞神傷身，恐有早夭之相。”

滿殿寂靜。

蕭承璟猛地抬頭，像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。

太後氣得直接摔了茶盞。

“好一個靖安王府！把哀家親賜的王妃磋磨成這樣！”

她怒極，連父親和兄長也一並召進了宮。

不到一個時辰，人就全齊了。

父親和兄長跪在殿中，頭也不敢抬。

太後看著他們，冷聲道：“鎮國公府教出的好女兒、好兒子，偏寵庶女，苛待嫡長，真是叫哀家開了眼！”

父親額頭貼地，連連請罪。

兄長也啞著嗓子認錯。

我坐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隻覺得荒謬又解氣。

原來不是沒人能治他們。

隻是從前，沒有人願意為了我出頭。

太後敲打了一圈，最後問起失火與服毒一事。

我沒添油加醋，隻將查出的證據平靜複述了一遍。

講到催脈藥、假縊和那封通往宮中的信時，太後眼神越發銳利。

“查。”

“給哀家往死裏查。”

“若真牽扯皇子黨爭，誰都別想全身而退。”

蕭承璟與父親臉色同時一變。

這下，他們終於意識到事情比後宅爭風吃醋嚴重得多。

出了慈寧宮，父親竟追上我，第一次放低了姿態。

“照窈。”

我停下腳步，卻沒回頭。

他沉默很久，才生硬地擠出一句：“這些年......是為父疏忽了你。”

我閉了閉眼。

真奇怪。

以前我日夜盼著他能說一句軟話。

現在聽見了，卻隻覺得空。

“父親若真覺得虧欠我，就別再管沈玉柔。”

“也別再拿‘一家人’三個字逼我咽委屈。”

他說不出話來。

兄長站在不遠處，眼眶發紅，像是想走近，又不敢。

蕭承璟則一直看著我，眼神複雜得像一團化不開的霧。

回府後，我剛想歇下，係統忽然發出提示音。

【宿主，檢測到隱藏劇情。】

我一下坐直了：“什麼？”

係統停頓兩秒，語氣都變了。

【那封送往宮中的信，不是沈玉柔第一次寫。】

【在你不知道的時候，她已經送出去了三封。】

我心裏一沉。

“內容呢？”

【其中一封提到，你手上有靖安王私鹽賬冊。】

我指尖瞬間發冷。

私鹽。

原來如此。

他們不隻是想毀我名聲、燒死我。

他們是想把一樁足以抄家滅門的大罪，安在我頭上。

而更可怕的是——

我知道那賬冊是真的存在。

因為三年前，蕭承璟確實借我的名義，在江南替人遮掩過一筆不幹淨的銀子。

當時他說是為救邊軍糧道，是不得已。

我信了，還替他抹平了痕跡。

若事情翻出來，第一個被推出去當替死鬼的人，必然是我。
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。

我忽然明白，自己這些年到底活在怎樣一個局裏。

沈玉柔爭寵是假，借她除我、順帶拿捏蕭承璟才是真。

係統也嚇到了：【宿主，現在怎麼辦？】

我慢慢攥緊手指。

“先下手。”

“在他們把我按進坑裏之前，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，坑是誰挖的。”

剛說完，外頭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
青禾臉色慘白衝進來。

“王妃，不好了！”

“西跨院走水了，柔側妃不見了！”

我霍然起身。

跑了？

不。

她不是跑。

她是要去送最後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