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渝州項目線上述職定在周五上午十點。
這幾天我幾乎把所有空餘時間都拿來準備材料,連著熬了三個晚上,把我在宴會中心這三年的項目數據、危機處理案例、團隊管理方案全部整理了一遍。
許悠看我埋頭改PPT,忍不住問:“晚梔姐,你真要走啊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周總知道嗎?”
我點鼠標的動作停了下。
“不需要他知道。”
她欲言又止,最後小聲說:“其實你走了也好。海城這邊的人現在都在傳,說你和周總鬧崩了才想跑。”
我扯了下唇角。
“他們愛傳什麼傳什麼。嘴長在別人身上,路長在我自己腳下。”
許悠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
“晚梔姐,你這句話好帥。”
我沒接,繼續改方案。
可當天晚上,周硯還是找來了。
我剛下班到地下車庫,就看見他站在我車邊,手裏拎著我最喜歡的那家糖炒栗子。
從前隻要他偶爾表現出一點在意,我就會心軟。
現在看到那袋栗子,我第一反應卻是想起沈棠。
因為我真正喜歡吃的是栗子蛋糕,不是糖炒栗子。
他連這點都沒記清。
“我們談談。”他說。
“沒空。”
我去拉車門,他伸手按住。
“林晚梔,你非要這樣嗎?”
“哪樣?”
“把所有路都堵死。”他盯著我,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我抬頭看他,突然笑了。
“那我以前是什麼樣?”
他像是被問住了。
我替他回答:“以前的我,會等你下班,會替你圓場,會在你每次偏向沈棠的時候自我消化,還會在你一句‘別鬧了’之後乖乖翻篇。對嗎?”
周硯臉色變了變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你就是這個意思。”我語氣平靜得出奇,“周硯,你舍不得的不是我,是那個永遠給你留餘地的林晚梔。”
他沉默片刻,把那袋栗子遞過來。
“你先拿著。”
我沒接。
“你連我喜歡吃什麼都記不準,還裝什麼體貼?”
他手僵在半空中,終於有些難堪。
“我可以買你喜歡的。”
“可我現在不想要了。”
我拉開車門坐進去,他突然俯身按住門框。
“晚梔,副總監競聘名單下周就定了。你別鬧脾氣,等事情過去,我們還和以前一樣。”
我側過頭看他。
“誰告訴你,我還想和以前一樣?”
他眼底明顯一滯。
大概直到這一刻,他才真正意識到,我不是在嚇唬他,也不是等他低頭哄兩句就會回去。
我發動車子前,最後說了一句:
“還有,我已經申請調去渝州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記悶雷砸在他臉上。
“什麼?”
“聽清了就讓開。”
他沒動,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“你去渝州做什麼?那邊項目那麼亂,你根本沒必要。”
“我有沒有必要,不需要你批準。”
我按了兩下喇叭,車庫裏回音刺耳。
他終於退開一步。
車開出去時,我從後視鏡裏看到他還站在原地,手裏的栗子袋垂在身側,像個滑稽的擺設。
第二天,沈棠居然直接來了酒店。
她堵在員工通道口,戴著口罩和墨鏡,一見我就摘下來,眼圈通紅。
“晚梔,我聽說你要調去渝州。”
我腳步沒停。
“關你什麼事?”
她追上來,聲音發急。
“你是不是因為我才要走?如果是,我可以離開海城,我以後不找阿硯了,你別走行不行?”
我猛地停下。
她差點撞到我身上。
我轉身看著她,隻覺得荒唐。
“沈棠,你到底哪來的臉說這種話?”
她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我知道我做錯了,可我們這麼多年感情,你真的不要了嗎?”
“是你先不要的。”我盯著她,“從你明知道周硯是我男朋友,還一次次踩邊界開始,我們就不是朋友了。”
她抽泣著搖頭:“不是的,我隻是太依賴你們了......”
“依賴?”我笑了,“你把我的禮服穿去晚宴,把我的資源當跳板,把臟水往我身上潑,這叫依賴?”
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。
我往前一步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楚。
“沈棠,我以前讓著你,是因為我把你當朋友。可朋友不是拿來吸血的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,你再來堵我一次,我就把晚宴那天的全部記錄發給你家裏和你現在合作的品牌方。你可以試試,我做不做得出來。”
她臉色瞬間慘白。
我沒再理她,直接刷卡進了員工通道。
身後很久都沒有腳步聲。
中午時,許悠偷偷給我看公司內部論壇。
匿名帖子,標題很刺眼。
`宴會中心林某靠關係上位,失戀後情緒失控,擬外調避責`
下麵一堆跟帖,真假摻半。
有人說我昨晚在周年酒會上發瘋,有人說我偷了借展珠寶被壓下去,還有人說我和周硯早就私下分手,是我死纏爛打。
許悠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這誰發的啊,太惡心了。”
我看了兩眼,反而很平靜。
“能發這種東西的,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個。”
“要不要我去幫你舉報?”
“舉報沒用。”我合上她手機,“帖子發出來就是給人看的,刪了也會有截圖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讓它掛著。”
許悠愣住。
“啊?”
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述職材料,淡淡道:“他們越急著抹黑我,越說明我這次走得值。”
可我也知道,事情不會停在這裏。
果然,當晚我收到總部郵件的同時,還收到了另一份通知。
`因近期多項負麵反饋,華東區運營中心建議暫停林晚梔跨區調崗評估,待內部審查後另行決定。`
落款人,周硯。
我盯著那封郵件,慢慢握緊了鼠標。
好。
他這是打算連我最後一條路,也一起堵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