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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裏安靜得針落可聞。

我看了一眼首飾盒，問杜明修：“丟的是哪條？”

沈棠輕輕吸了口氣，先一步開口。

“就是我今晚戴的那條‘深海星’，剛才換裝時還在，回休息室就沒了。”

她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。

“晚梔，我知道你生我的氣，可那是品牌方借給我的展品，價值七位數，不是小事......”

好一招先發製人。

她甚至沒直接說是我拿的，隻是把所有人往那個方向引。

周硯坐在旁邊，神色不太好看，卻沒有替我說一句話。

我轉頭問他：“借展清單上，珠寶交接負責人是誰？”

他頓了頓：“是我。”

“那你坐在這裏幹什麼？”我看著他，“東西丟了，第一責任人不是你？”

杜明修抬手壓了壓：“先別互相推諉。監控顯示，沈小姐離開後台前，你和她有過短暫接觸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對，我讓她離開後台，因為她違規闖入。”

沈棠咬著唇，像受了天大委屈。

“我隻是想找阿硯......”

“找他找到珠寶休息室去了？”我打斷她，“那地方連普通員工都進不去，你路倒是認得很熟。”

她臉色微變，立刻看向周硯。

周硯終於開口：“晚梔，注意你的語氣。”

“我語氣怎麼了？”我笑了下，“你們把我叫來，不就是懷疑我偷東西？現在倒嫌我語氣不好了。”

杜明修皺眉：“沒人說你偷。”

“可你們每一句都在往那個方向引。”我把目光落回他臉上，“杜總，既然要查，就按流程查。搜身、查監控、查出入記錄，我都配合。但我要提醒一句，品牌借展物失竊屬於重大安保事故，誰帶無關人員進後台，誰先解釋。”

周硯眉頭一跳。

沈棠的眼淚掛在眼睫上，終於有點繃不住。

我沒再看他們，主動把包放到桌上，攤開手。

“查吧。”

會議室裏幾個人麵麵相覷。

杜明修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。

他讓女秘書帶我去隔壁做例行檢查。

十分鐘後，結果出來，我身上什麼都沒有。

沈棠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。

我重新坐回去，語氣平靜。

“現在輪到誰了？”

她猛地抬頭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
“字麵意思。”我看著她，“展品消失後，接觸過它的人不止我一個。你、周硯、休息室管家、珠寶顧問，都該查。”

“我可是失主！”她拔高了聲音。

“那又怎麼樣？”我反問，“越是失主，越需要避嫌。”

這下連杜明修都看了她一眼。

周硯臉色沉得厲害：“夠了，林晚梔。”

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
每次都是這樣。

隻要矛頭一轉向沈棠，他就立刻站出來護著她，連最起碼的是非都不講。

我轉向杜明修。

“杜總，我申請調取休息室全部監控和走廊門禁記錄。還有，今晚後台所有接觸過珠寶的人，請統一留場，不然一旦有人離開，責任算誰的？”

杜明修這回沒反駁。

“可以。”

半小時後，監控和門禁記錄都送來了。

走廊畫麵裏，沈棠在晚宴中途離席兩次。第一次是去補妝，第二次則獨自進了珠寶休息室。出來時，她手裏多了個很薄的銀色手包。

我指著畫麵問：“這隻包，登記時有嗎？”

珠寶顧問立刻搖頭：“沒有，進後台時她手裏隻有手機。”

沈棠慌了一瞬，很快又鎮定下來。

“那是品牌方臨時借我搭配禮服的。”

我看向品牌顧問。

對方愣住：“沒有啊，我們沒借過這隻包。”

會議室裏靜了下來。

沈棠嘴唇一白，轉頭看向周硯，像在求救。

周硯喉結滾了滾，竟還想替她圓：“也可能是別的賓客借給她的。”

我真服了。

到這一步，他還要護。

杜明修顯然也看不下去了，直接讓安保去找那隻銀色手包。

五分鐘後，包在沈棠休息室的化妝台抽屜裏找到了。

那條“深海星”手鏈，就藏在裏麵。

誰都沒說話。

沈棠愣在原地，連眼淚都忘了掉。

我看著她，忽然懂了。

她根本不是想偷。

她隻是想演一出“我被林晚梔嫉妒陷害”的戲，把我徹底釘死在所有人麵前。隻要搜出東西，無論過程真假，我都完了。

可惜她手段太粗，運氣也不夠好。

杜明修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了。

“沈小姐，這怎麼解釋？”

她張了張嘴，眼淚終於撲簌簌掉下來。

“我不知道......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在我包裏......”

她邊哭邊看向周硯。

“阿硯，你信我，我沒有......”

我看著這一幕，隻覺得疲憊。

周硯沉默許久，最後竟然說：“杜總，今晚場合特殊，這件事能不能先內部處理？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他沒看我，目光隻是落在哭得發抖的沈棠身上。

這一刻，我終於徹底死心了。

原來一個人偏心到極致時，連最基本的原則都能丟。

杜明修意味不明地笑了聲。

“內部處理可以。但周總，你帶來的客人鬧出這種事，品牌那邊怎麼交代，你自己寫報告。”

說完，他看向我。

“林經理，今晚辛苦。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
我起身離開。

走到門口時，身後傳來周硯的聲音。

“晚梔，等一下。”

我停下腳步，卻沒回頭。

“還有事？”

他沉默了幾秒，低聲道：“棠棠不是故意的，她隻是太沒安全感了。”

我終於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
“她沒安全感，關我什麼事？”

“還有，周硯，”我望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你最好祈禱今晚的事到此為止。否則下次，我不會隻讓她在會議室裏掉兩滴眼淚就過去。”

我走出會議室，手機正好響了。

是總部人力資源發來的郵件提醒。

`您的跨區調崗申請已受理，請於三個工作日內補充職業評估材料。`

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，忽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
海城這個地方，我是真的待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