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統籌間的門一關上，空氣都繃緊了。

我看著站成一排的幾個人，先問保管授權文件的會務主管：“保險櫃最後一次打開是什麼時候？”

“六點五十，拍賣行的人來核過一次證書，之後我就鎖上了。”

“鑰匙呢？”

她立刻把掛繩遞給我：“一直在我身上。”

我檢查了一眼，沒被掉包。

那就隻剩一個可能。

有人在她開櫃的時候動了手腳，或者提前拿到了備用權限。

我問安保：“後台監控能調嗎？”

“能，但二號走廊那邊有十五分鐘畫麵缺失，技術部說是線路波動。”

我笑了。

真巧。

偏偏是放授權證書的這段時間，偏偏是後台最忙的時候，偏偏缺了最關鍵的十五分鐘。

如果這都叫巧合，那海城今天就該下雪。

我沒再廢話，直接往監控室走。

許悠跟在我身後，聲音發緊：“晚梔姐，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整你？”

“把會不會去掉。”

她沉默兩秒，又小聲問：“那會是誰？”

我沒回答。

可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。

監控室裏，技術員把畫麵調出來給我看。二號走廊果然黑了一段，其他幾個機位倒是還能拚出一些人影。

六點四十五到七點之間，後台出入的人很多。

供應商、禮賓、執行導演、拍賣行工作人員，還有沈棠。

她本不該出現在後台的。

我指著屏幕定格。

“這段放大。”

技術員操作之後，畫質模糊，但還能看清沈棠在二號走廊口停留了將近一分鐘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
緊接著，周硯從另一個方向走過去，和她說了兩句話。

我盯著屏幕，沒作聲。

許悠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周總也在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
我看著那幀畫麵，心裏越來越冷，反而越冷越清醒。

“先把拍賣拖住。”

“怎麼拖？”

“換流程。”我轉身往外走，“把品牌共創短片提前，加一輪慈善認捐采訪，給我至少拖二十分鐘。”

許悠一邊跟一邊飛快記。

“明白。”

晚宴現場燈光璀璨，主持人正微笑著救場，台下賓客還沒察覺異常。

我經過主控台時，正好聽見有人低聲議論。

“今晚林經理臉色不太好。”

“聽說周總帶的女伴不是她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這些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，但我已經顧不上了。

我剛走進後台庫房，就被周硯攔住。

“你在查什麼？”

“跟你有關係嗎？”

“有。”他擋在門口，語氣低沉，“我提醒你，今晚別鬧大。”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如果證書找不回來，整場拍賣作廢，責任在宴會中心。周硯，你現在來跟我說別鬧大？”

他眉心一擰。
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
他沉默了兩秒，壓低聲音：“棠棠剛回國，很多規矩不懂，如果她誤闖了什麼地方，你別為難她。”

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拍賣授權證書丟了，關係到集團周年晚宴和外部品牌信任，他第一時間擔心的居然還是沈棠會不會被我為難。

我看著他，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笑。

“周硯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？”

他像是也意識到不妥，神色僵了一下，卻還是硬著聲音道：“總之，先把事情壓下來。”

“壓不下來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如果真是她碰了不該碰的東西，我不僅不會壓，我還會親自把她送到董事會麵前解釋。”

周硯臉色驟變。

“林晚梔！”

我繞開他，推門進庫房。

五分鐘後，許悠抱著文件夾衝進來。

“晚梔姐，拍賣行負責人說，沒有授權證書，他們必須撤拍。”

我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拍品登記表，目光掃到附頁時，忽然停住。

附頁最末一欄，寫著一句備注。

備用電子授權副本，存於品牌方加密郵箱，需項目負責人和借展聯係人雙重認證提取。

我心口一跳。

項目負責人是我。

借展聯係人......是周硯。

怪不得他一點都不著急。

他早就知道還有備用方案。

甚至很可能，證書消失這件事，本來就是衝著我來的。

要麼逼我低頭，要麼讓我出醜，再由他出麵收場，順理成章把功勞和控製權都攥回去。

他太了解我了。

知道我最在意什麼，也知道怎麼往最疼的地方捅。

可他大概忘了，我不是隻會替他善後的人。

我拿起手機，直接撥給品牌方亞太區法務。

對方接起電話，我用英文快速說明情況，要求立刻啟用電子副本驗證。

許悠在旁邊聽傻了，半天沒回神。

三分鐘後，對方同意遠程核驗，但要求雙重認證同步在線。

“沒問題。”我說。

我掛斷電話，抬眼看向門口。

周硯正站在那裏，神色複雜。

我揚了揚手機。

“周總，借展聯係人認證，勞煩配合一下。”

他沒動。

“你這是在逼我？”

“不是逼你，是通知你。”我把他剛才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，“工作上的事，別帶私人情緒。”

他眼神沉了沉，到底還是走過來。

十分鐘後，電子授權核驗完成，拍賣環節重新啟動。

現場無人知道後台剛經曆了一場什麼樣的暗流。

壓軸胸針順利落槌，成交價比預估還高出三成，董事長當場誇了宴會中心臨場反應快。

周圍一片恭喜聲。

許悠眼圈都紅了，小聲說：“晚梔姐，幸虧有你。”

我扯了扯唇角，沒笑出來。

因為我知道，這隻是第一回合。

晚宴結束後，董事辦秘書來通知我去頂層小會議室一趟。

我推門進去時，周硯、沈棠，還有集團副總裁杜明修都在。

桌上，放著一隻黑色絲絨首飾盒。

杜明修看著我，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。

“林晚梔，藍鑽手鏈不見了。”

“最後接觸過它的人，是你。”

我看著那隻空了的首飾盒，終於明白。

原來丟授權證書隻是開胃菜。

真正等著我的，是這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