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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公寓時，大哥蘇庭深已經等在門口。

他看見我身後的行李箱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你為什麼擅自離職？你知不知道海外項目出了問題，誰來負責？顧家怎麼看？蘇家會承擔多少損失？”

“資料已經交回公司。項目由誰負責，讓林晚接手就好。”

蘇庭深皺眉：“晚晚隻是幫忙，沒有要取代你。”

“如果隻是幫忙，她為什麼會坐在我的辦公室裏看核心合同？”

蘇庭深沒有回答。

我打開門，讓他看見客廳裏堆滿的紙箱。

“這些東西我都不要了。”

他看著箱子裏的首飾、衣服和文件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“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
“把不屬於我的東西還回去。”

“那些都是家裏給你的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每一次你們讓我讓步，都會告訴我，這些東西是蘇家給我的。既然這樣，我還給你們。”

“你為了顧硯舟，連家都不要了？”

“不是為了顧硯舟。”

我打開手機，把那些事情一件件翻給他看。

“我住院的時候，他陪林晚參加畢業晚會；我拿到國外學校錄取通知時，他說公司正是最需要我的時候；我們原本要領證，他因為林晚害怕一個人去醫院放了我的鴿子；訂婚宴當天，他為了她養的一隻貓離開；今天，他又把我負責了三年的項目交給她。”

蘇庭深皺著眉：“這些事情都可以解釋。”

“單獨看，每一件都可以解釋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可它們發生了很多次。每一次你們都告訴我，她更需要你們，所以我要讓一讓。讓到最後，我連自己的位置都沒有了。”

蘇庭深張了張嘴，正要開口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
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慌亂的聲音。

“晚晚摔倒了，現在一直哭，不肯去醫院。”

蘇庭深抓起外套就要走。

他走到門口，又停了下來。

“知意，晚晚是你的妹妹。她現在需要家人，你不該置身事外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她有父母、有哥哥，還有顧硯舟。沒有誰會讓她一個人待著。”

蘇庭深沉著臉：“你變得越來越冷血了。”

“可能吧。”

他摔門離開。

門剛關上，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
“晚晚不肯做檢查，非要見你。”

“讓她去找顧硯舟。”

“硯舟已經在路上了。晚晚現在需要的是家人。”

我看著客廳裏堆滿的紙箱。

“林晚從來不缺人陪。”

“知意，你怎麼能這樣說？”

“你們已經替她保住了所有人。”

我輕聲道：

“那我留不留在這裏，還有什麼區別？”

說完，我掛斷了電話。

我把外婆留下的藍寶石項鏈放進盒子裏。

這是我唯一沒有打算歸還的東西。

外婆去世前把項鏈交給我，告訴我，無論以後嫁到哪裏，都要留一件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
蘇庭深的電話就是這時打來的。

“把項鏈給晚晚。”
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

“晚晚很喜歡那條項鏈。你作為姐姐，讓給她。”

“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。”

“不過是一條項鏈。”

“林晚從來沒有見過外婆，她為什麼會喜歡這條項鏈？”

蘇庭深沉默了一下。

“晚晚身體不好，不能受刺激。”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在他們那裏，林晚想要什麼，從來不需要理由。

她喜歡我的房間，他們讓我搬出去。

她喜歡我的首飾，他們勸我送給她。

她喜歡顧硯舟，他們便默認我應該主動退出。

“項鏈不會給。”我說，“誰來也一樣。”

半小時後，備用鑰匙插進了門鎖。

蘇庭深推門進來，冷著臉走到我麵前。

“把項鏈交出來。”

“這裏是我的房子，你沒有資格進來。”

“蘇家養了你十四年，你不該為了一個死物和家裏撕破臉。”

“究竟是誰先撕破臉？”

我攥緊項鏈盒。

“是我在訂婚宴當天拋下你們，還是你們為了林晚把我一個人留在台上？”

蘇庭深臉色難看：“晚晚雖然是養女，可她也是蘇家的人。你作為姐姐，就應該讓著她。”

我點了點頭。

“我確實讓了十四年。”

“現在，讓夠了。”

他伸手來搶，我立刻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“你再碰一步，我就報警。”

蘇庭深停了下來，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
“後悔也比繼續讓強。”

他摔門離開。

我聯係律師，處理和蘇家的全部財務關係。

房產、車輛、股份以及代持資產，能解除的全部解除。

律師提醒我：“放棄這些東西，會損失很多。”

“沒關係。”

我說：“我寧願把損失算清楚，也不想再欠他們任何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