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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電話剛掛斷,顧硯舟便來了。

他手裏拿著一份協議。

我接過來翻了幾頁,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
“訂婚延期協議?”

“顧家已經對外解釋,今天的訂婚宴是因為臨時狀況取消,婚約不會受到影響。”顧硯舟在我對麵坐下,“等你冷靜幾天,我們再重新安排訂婚。”

我抬頭看他:“誰告訴你,我還要跟你重新訂婚?”
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“知意,你現在隻是情緒不好。”

“所以你拿這份協議來,是想告訴所有人,我們隻是延期,不是取消?”

“這對兩家都好。”

我繼續往下翻,在最後一頁看到了附加條款。

【乙方不得向任何人公開訂婚宴當天的具體經過。】

我抬頭看他:“這是顧家擔心丟臉?”

“我不希望兩家因為這件事鬧得太難看。”

“所以你要我閉嘴?”

“這不是讓你閉嘴。”他語氣沉了下來,“隻是沒必要把家裏的事情鬧到外麵去。”

“我的訂婚宴被你們丟在台上四十分鐘,也算家裏的事情?”

“晚晚當時確實需要我。”

“她需要你,所以你就可以拋下我。現在顧家覺得丟臉,又想讓我替你們遮住。”

顧硯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“蘇知意,別把事情說得這麼難聽。協議你先簽了,婚約繼續有效,等你想清楚了,我們再重新辦一場訂婚宴。”

我將協議推回他麵前。

“我不會簽。”

“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?”

“不是我想鬧,是你們不肯承認訂婚宴已經結束。”

“我從來沒同意取消婚約。”
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荒唐。

我已經把戒指還給他,親口宣布取消訂婚,可在他眼裏,隻要他不同意,我就沒有資格離開。

“顧硯舟,訂婚宴是兩個人的事,結束卻不需要你一個人批準。”

他盯著我,冷聲道:“你現在說這些,不過是想逼我哄你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哄。”
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
“後悔也不會簽。”

我重新拿起協議,撕成兩半,扔進垃圾桶。

“回去告訴顧家,婚約我不會繼續,訂婚宴當天發生的事,我也不會替你們保密。”

顧硯舟站起身,臉色難看。

“你敢公開?”

“我為什麼不敢?”

“你知道這麼做會讓兩家都難堪。”

“難堪的不是我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被拋下的人不是我嗎?站在台上等了四十分鐘的人不是我嗎?現在丟不起臉的,為什麼也是我?”

顧硯舟沒有回答。

他仍舊不相信我真的會離開,隻丟下一句:

“等你冷靜下來,我會再來接你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那你就等著。”

“等什麼?”

“等我永遠不回頭。”

門口忽然傳來林晚的聲音。

“硯舟哥......”

她扶著門框站在那裏,臉色蒼白。

顧硯舟立即走過去扶她。

“你怎麼來了?不是讓你在醫院休息嗎?”

林晚搖搖頭,看向桌上的協議,眼圈很快紅了。

“知意姐,我沒想到你會因為我辭職、離開蘇家。”

顧硯舟立刻說:“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。”

林晚看著我:“我沒有想拿走你的東西,我隻是......大家覺得我需要。”

“你不用解釋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你確實沒有親手拿走那些東西。”

她的眼淚落了下來。

“隻是你每次掉眼淚,就會有人替你拿走。”

顧硯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
“蘇知意,你別把問題都推到晚晚身上。”

“我沒有推卸,隻是在說事實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她被愛沒有錯。錯的是你們每一次愛她,都要拿我的東西去補。”

林晚哭著說:“我什麼都不要了。”

她轉身往外走。

顧硯舟立刻追了出去。

我站在客廳裏,聽見他在門外哄她。

“項鏈不重要,項目不重要,房子和其他東西都可以重新買。”

他唯獨沒有說過一句——我重要。

等他們回來時,我已經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拖到了門口。

顧硯舟看見行李箱,臉色變了。

“你又要去外麵住?”

“我要去機場。”

他擋在門前。

“婚約還沒有解除,你不能就這樣離開。”

“你現在隻是情緒不穩定,冷靜幾天再說。”

林晚站在旁邊,紅著眼睛勸我:“知意姐,留下來吧。爸媽會難過的,我也不希望你離開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你希望我留下,是因為真的需要我,還是因為這樣所有人就不用麵對自己的選擇?”

林晚沒有回答。

顧硯舟卻冷聲道:“她都這樣求你了,你還要走?你根本就是故意讓她難受。”

我拉起行李箱。

“我離開不是為了懲罰她,也不是為了逼你回頭。”

我看著擋在門前的顧硯舟。

“我隻是不想繼續留在一個所有人都希望我懂事,卻沒有人在乎我是否疼的地方。”

“蘇知意,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?”

“你還想怎麼傷害我?”

林晚忽然捂住胸口,身體晃了一下。

顧硯舟立刻轉身去扶她。

我拉開門。

身後傳來他的怒吼:

“蘇知意,你敢走試試!”

我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已經試過了。”

然後關上了門。

淩晨三點,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。

他替我把行李放進後備廂。

“要不要通知顧總?”

“不用。”

車開上高架後,手機不斷震動。

顧硯舟先問我去了哪裏,又說林晚已經睡著,讓我回去。

最後,他仍舊把我的離開歸結為鬧脾氣。

【你至少應該當麵把事情說清楚。】

蘇庭川追問外婆的項鏈。

【晚晚很喜歡,你不願意送,先借給她也行。】

蘇庭深發來消息:

【家裏已經答應讓你冷靜一段時間,沒必要真的離開。】

母親則說兩個哥哥都是氣話,讓我不要當真。

他們直到現在都沒有真正問過我為什麼要走。

他們隻是在討論,怎樣讓我留下。

快到機場時,顧硯舟換了號碼打來。

我沒有接。

他在短信裏說,他已經知道我要去國外,讓我立刻回去。

【隻要你現在回頭,我可以當訂婚宴什麼都沒有發生。】

我關掉手機,拖著行李走進機場大廳。

從今以後,我不再等他們回頭。

也不再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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