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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村口守了一夜,山匪沒來。

大家剛鬆口氣,第二天一早,村外便多了三個被打傷的流民。

其中一人後背插著麵黑旗,上麵畫著血紅的狼頭。

裏正看到旗子,腿都軟了。

“是黑狼寨。”

“三個月前,柳樹村就是被他們搶光的!”

村民頓時慌成一片。

有人說交糧保命,有人說黑狼寨搶完糧還要抓人。

我蹲在井邊洗蘿卜,順手掃過地上的馬蹄印。

一共四十七騎。

其中十幾匹馬釘了倒掌,故意把來路偽裝成北邊。

他們真正藏身的地方,應該是村西的野槐林。

周硯回來時,我正拿樹枝在地上畫路線。

“音音,畫什麼呢?”

我立刻把樹枝扔了。

“畫王八。”

他低頭看了兩眼。

“這王八怎麼還有四條進村的路?”

我抬腳把圖踩亂。

“王八迷路了。”

周硯居然點頭。

“畫得挺像。”

我有時真分不清,他是慣著我,還是比我更會裝傻。

下午,裏正挨家挨戶收糧,準備送去村口求和。

輪到周家時,方氏翻遍米缸,也隻湊出半袋陳糧。

周小滿急得眼圈發紅。

“都交了,我們吃什麼?”

“我少吃點就行。”

話音剛落,三個人齊齊看向我。

方氏沉下臉。

“家裏再窮,也沒窮到省你這口飯。”

周硯沒說話,隻把自己明天的幹糧倒回米缸。

入夜後,方氏悄悄把我拉進灶房,從米缸底下取出一隻小包袱。

兩塊幹餅,一袋碎銀,還有周家的戶籍。

“真打起來,你就從後窗跑。”

“娘,你們呢?”

“我一把老骨頭,跑不動了。”

她說得輕鬆,手卻一直在抖。

周小滿背著包袱鑽進來。

“嫂子,我跟你走。”

方氏抬手便要打她。

她梗著脖子嚷:“嫂子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,我不跟著,她能一頭紮進山匪窩!”

我看了一眼她的包袱。

裏麵全是我的衣裳。

她自己的,一件沒拿。

周硯推門進來,手中握著削好的木槍。

“真到了那一步,你們跟音音一起走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是男人,總得留下。”

我當了十幾年土匪,見過太多人為一口糧賣兒賣女。

也見過山寨被圍時,昨日還稱兄道弟的人,轉眼便把同伴推出去擋刀。

可周家人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,還要把唯一的生路留給我這個“傻子”。

我捏緊手裏的蘿卜,心裏那個懶得管閑事的念頭,忽然變了。

夜半,遠處驟然響起密集的馬蹄聲。

至少有一百多人。

我剛要開口提醒,火箭已劃破夜空。

村西糧倉轟然起火。

鑼聲、哭聲和喊殺聲同時炸開。

“山匪進村了!”

周硯一腳踹開房門,將我從床上拽起來。

“音音,跟娘走!”

院外緊接著傳來一聲慘叫。

一個村民被踹倒在周家門前。

踩住他的刀疤男人腰間,掛著一塊玄鐵虎頭牌。

看清牌子的瞬間,我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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