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差點就想告訴他,媽媽病了。
我不是貪錢,隻是在救她。
可我看著宋予安的眼睛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他不會信的。
也許還會覺得,我又在拿親情逼他心軟。
我問:“你想怎樣?”
宋予安把一份協議放到桌上。
“簽了。”
我翻開。
條款寫得很細,核心卻隻有一句。
在還清二十萬之前,不得從事任何與公司業務相關的外包工作。
否則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。
我抬頭看他。
“斷了我的收入,你讓我拿什麼還錢?”
宋予安說:“可以申請公司內部貸款。”
“利息按最低算,從你未來工資裏扣。”
我怔了幾秒,他連籠子都替我選好了。
靠他發下來的那點工資,慢慢還他的錢,再慢慢被他耗幹。
想起目前的窘迫,我沒有任何退路,簽了字。
宋予安語氣緩了一些。
“許南茵,隻要你別鬧,沒人會為難你。”
我忽然想笑。
可喉嚨太疼,笑不出來。
“你想看我還錢,可以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
我看著宋予安,聲音很輕。
“我會讓你看著我怎麼把我們之間的賬算清楚。”
宋予安眉頭動了動,像是想說話。
最後他什麼都沒說,拿著協議走了。
門關上後,我手心全是汗。
我打開手機。
媽媽昨天發來一張照片。
她靠在病床上,對著鏡頭比剪刀手。
配字是:“媽媽今天精神很好,囡囡別擔心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她那麼努力地活著。
那天深夜,我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動態。
撐下去。
宋予安出差後,我的內部貸款申請很快被退回。
我拿著材料去找喬彌音。
“我的申請為什麼被退?”
她抬頭,笑了一下。
“流程問題。”
“茵茵姐,你不會連流程都不懂吧?”
我把材料放到她桌上。
“我提交的資料符合規定。”
她連翻都沒翻。
“現在風控嚴格,你補充房產擔保就行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沒有房。”
她哦了一聲。
“那就沒辦法了。”
“公司不是慈善機構。”
我拿回材料。
剛轉身,她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。
“其實你可以求予安哥。”
“不過他最近很忙,未必有空管你。”
我沒回頭,已經知道這是故意針對了,他要斷了我所有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