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爸媽離婚後,媽媽受刺激得了健忘症。
她經常忘記給我做飯,3歲的我隻有32公斤。
好在上初中後,我開始吃食堂。
可我飯卡的餘額總是個位數,因為媽媽會忘記給我往卡裏充錢。
病情最嚴重那年,她甚至忘記了我的存在。
她扔掉了我的行李,說她隻有陽陽一個女兒。
陽陽,是跟著爸爸去了國外的姐姐。
我哭著撥通了姐姐的電話。
三天後,我在門外聽見了媽媽和姐姐的對話。
“陽陽,媽媽把錢都給你攢著呢,給你以後做嫁妝!”
姐姐淚如雨下:“那你當初怎麼不讓我跟著你!”
“傻孩子......隻有跟著你爸爸,你才會有衣食無憂的未來啊。”
我站在門外,喉嚨裏湧出一股甜腥。
原來媽媽的健忘症,從來隻對我發作。
我一氣之下報考了遙遠的大學,在外漂泊七年,成了一名待爆演員。
就在我以為媽媽永遠不會想起我的時候,我收到了母女觀察綜藝的邀約。
媽媽在視頻通話那頭,哭著喊我的名字。
“煦煦,媽媽好想你。”
我心軟,簽了合同。
卻得知,姐姐得了肝病,急需肝臟移植。
可媽媽,胃癌晚期患者的肝臟,隻能燒成十幾克的灰燼。
......
綜藝錄製開始那天,我時隔七年見到了媽媽。
七年未見,她幾乎沒有變化。
依舊溫柔端莊,眉眼溫婉。
隻是那雙眼睛,蓄滿了洶湧的淚水。
她看見我的一瞬間,立刻快步朝我跑來。
下一瞬,我被她緊緊抱進懷裏。
溫熱的淚水落在我的肩頭,燙得我皮肉發僵。
“煦煦。”
她哽咽著喚我的名字,聲音顫抖又委屈。
“終於見到你了,媽媽好想你。七年了,你怎麼一通電話都不打回來?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惦記你。”
她抱著我,哭得渾身發抖。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鋪滿整個屏幕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,全是觀眾的議論。
“天啊,阿姨好深情。”
“原來不是媽媽不愛孩子,是莊煦七年不回家?”
“我之前還以為莊煦原生家庭很慘,現在完全反轉了啊。”
“看著阿姨哭成這樣好心疼,莊煦未免也太冷漠了。”
我僵硬的站在原地,沒有半點動容。
七年的冷暖自知,早就磨平了我所有的情緒。
我沒有力氣爭辯,也不想爭辯。
我隻剩下最後一點短暫的時光。
我隻想安安靜靜的,走完最後這一段路。
殷南枝哭了很久,才慢慢鬆開我。
她抬手,細細的上下打量我的身形。
眉頭緊緊皺起,滿眼都是心疼。
“煦煦,你怎麼瘦成這樣了?”
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,語氣自責又愧疚。
“你在外麵是不是從來沒好好吃飯?當初你一走了之,一個人在外打拚,風裏來雨裏去,肯定受了很多苦對不對?是不是經常吃不飽穿不暖。”
“都怪媽媽。”
她抬手抹掉眼淚,聲音沙啞。
“都怪媽媽得了這個健忘症,以前沒能好好照顧你。但是煦煦,媽媽現在媽媽想起你了。以後媽媽再也不會忘記你,媽媽好好疼你。”
她一句句說著深情的話。
直播間的輿論徹底偏向了她。
“原來是阿姨生病了!是健忘症拖累了她!”
“難怪當年照顧不好莊煦,不是不愛,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莊煦真的太不懂事了,媽媽生病還七年不聯係。”
“冷血白眼狼,實錘了。”
刺眼的罵聲鋪天蓋地。
這就是節目組想要的效果。
所有人都心疼患病深情的母親。
所有人都唾棄冷漠叛逆的我。
我垂著眼,心底一片死寂。
一幕幕塵封的記憶,緩緩湧上腦海。
小時候,爸媽離婚。
媽媽受刺激患上健忘症。
從那以後,我的日子,隻剩下饑一頓飽一頓。
她會忘記做飯,忘記家裏還有一個年幼的我。
小學幾年,我從來沒有吃過一頓按時的熱飯。
好不容易熬到初中,可以住校吃食堂。
入學體檢那天,體重秤上的數字讓老師都愣住了。
十三歲的我,隻有六十四斤。
瘦得肋骨凸起,單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老師不忍心傷我的自尊,隻能笑著和全班同學開玩笑。
“大家以後多監督莊煦吃飯,誰監督的好,期末老師給誰發小紅花。”
全班同學紛紛應聲答應。
那時候的我,甚至還偷偷慶幸。
慶幸我終於不用再麻煩媽媽。
慶幸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。
可我忘了,食堂吃飯需要飯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