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飯卡,永遠隻有個位數的餘額。
我一次次打電話求媽媽充錢。
她在電話裏溫柔答應,次次痛快。
可第二天,飯卡餘額,分毫不變。
我反複催,反複等。
次次落空。
放假回家,我小心翼翼找她要現金充飯卡。
她依舊點頭答應,轉身進屋拿錢。
我在客廳等了很久,始終不見她出來。
我好奇的走到房門口,往裏看了一眼。
她正抱著姐姐莊陽的照片,坐在床邊默默掉淚。
那一刻,我徹底懂了。
我的錢,永遠要不來。
我的饑餓,永遠沒人在意。
初中、高中,整整六年。
我常年挨餓,硬生生熬了過來。
我拚了命讀書,隻想早點逃離這個家。
高考結束,我考上了大學。
學費和生活費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硬著頭皮回家,找媽媽要錢。
可那一次,她徹底變了模樣。
她陌生的盯著我,眼神茫然又冷漠。
“你是誰?我不認識你。我沒有你這個女兒。”
“我的女兒隻有一個,是陽陽。”
她說完,瘋了一樣滿屋子找姐姐。
那一刻,我的心徹底碎了一地。
我哭著撥通了遠在國外的姐姐的電話,求她回來看看媽媽。
三天後,我打工結束回家。
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了屋裏姐姐的聲音。
我心裏還升起一絲微弱的歡喜。
可下一秒,屋內的對話,將我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碾碎。
我聽見媽媽把一張厚厚的存折,塞到姐姐手裏。
溫柔又寵溺的聲音,清清楚楚傳到我的耳朵裏。
“陽陽,這些年媽媽一直給你攢錢,全部給你存好了,以後給你當嫁妝。”
姐姐帶著哭腔問她。
“那你當初為什麼不讓我跟著你?”
媽媽輕聲歎息。
“傻孩子,跟著爸爸,你才能衣食無憂。媽媽舍不得,但媽媽要你過得好。”
我站在門外,渾身冰冷。
喉嚨湧上濃重的腥甜。
原來她的健忘症,從來都是選擇性的。
她記得姐姐的一切,記得給姐姐攢嫁妝,記得心疼姐姐。
唯獨徹底忘了我。
忘了挨餓的我,忘了卑微求生存的我。
那一刻,我徹底死心。
我填報了最遠的南方大學。
頭也不回的,離開了這座城市。
一待,就是整整七年。
七年漂泊,無人問津,冷暖自渡。
“莊煦?莊煦?”
導演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將我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我回過神,抬眼看向麵前的導演。
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,遞到我麵前。
我微微愣神。
“這是什麼?”
導演溫和笑著解釋。
“雖然我們是直播真人秀,主打的是無劇本真實錄製。但是難免會有場麵失控的情況。”
“這是簡單的流程腳本,你和阿姨配合一下就好。不用刻意演,自然一點就行。”
“阿姨患有健忘症,我們也很心疼。也希望通過節目,能幫阿姨找個好醫生調理身體,也修複你們的母女關係。”
話裏話外,都在暗示我。
這個節目對我、對媽媽,都是百利無一害。
讓我好好配合,堅持錄製。
我沉默的點了點頭,接過腳本。
隨手翻開第一頁。
上麵寫著一段溫馨的日常畫麵。
清晨起床,媽媽早起下廚做早餐。
我睡醒起床,走到廚房和媽媽說笑,溫馨和睦。
我盯著那行文字,心底微微發酸。
這是我從小到大,夢寐以求的畫麵。
是我渴望了十幾年的母愛日常。
不過隻是一個月的錄製而已。
我可以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