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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我一宿沒睡好。

天剛亮，我媽就來敲我的門。

“知知，出來，你爸有話跟你說。”

我穿好衣服出去。

客廳裏，我爸坐在正中間，我媽坐旁邊，我弟翹著腿刷手機。

陣仗不小，像三堂會審。

我站定，沒坐。

“有事就說。”

我爸清了清嗓子，難得地軟下語氣。

“知知，你弟看中一套房，首付還差二十萬。”

“你在外麵賺得多，幫弟弟一把，天經地義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我的存款，是我自己攢的。”

“我要給自己買房。”

我媽臉色一下變了。

“你買什麼房？”

“你一個姑娘，遲早要嫁人，房子是男方家的事。”

“你弟可是要傳宗接代的，沒房子，誰家姑娘肯嫁他？”

我弟頭也不抬，接了句。

“姐，你在大城市工資高，幫幫我怎麼了。”

“等我發達了，肯定還你。”

我看著他，笑不出來。

“你還我？”

“你拿什麼還？”

“你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。”

我弟臉一黑，把手機摔在沙發上。
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
“你就是看不起我！”

我媽立刻護上去。

“你怎麼跟你弟說話呢！”

“一家人，分什麼你的我的？”

我爸拍了下茶幾。

“行了！”

他看向我，語氣沉下來。

“知知，爸不是跟你商量，是通知你。”

“這二十萬，你必須出。”
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
“必須？”

“我的錢，憑什麼必須？”

我爸冷笑。

“憑你姓林。”

“憑你是這個家的人。”

“憑你弟是林家唯一的根。”

我媽在旁邊幫腔。

“就是。你一個閨女，錢攥在手裏幹什麼。”

“將來嫁出去，那錢還不是便宜了外人。”

我弟翹起腿，晃了晃。

“姐，你就當借我的，行了吧。”

“我給你寫欠條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拿什麼還我？”

“你上回借我那五萬，還了嗎？”

我弟噎了一下，臉更黑了。

“你這人怎麼這麼記仇。”

“不就五萬塊錢嗎，至於記這麼多年？”

我媽趕緊打圓場。

“好了好了，那五萬不是給你弟買房了嗎，也是正事。”

“知知，你就別翻舊賬了。”

我被他們你一句我一句，堵得胸口發悶。

“我沒錢。”

我聽見自己說。

“我那五萬，去年不是被你們拿走了嗎？”

“我哪還有二十萬。”

我爸眯起眼。

“你沒錢？”

“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，借也好，貸也好，這錢得湊出來。”

我盯著他，渾身發冷。

“你讓我去貸款，給我弟付首付？”

“對。”
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
“反正你工資高，慢慢還就是。”

“你弟的房子，就是咱們家的房子。”

“將來你回娘家，不也有個落腳的地方？”

我媽在旁邊點頭。

“對啊知知，媽都是為你好。”

“你幫你弟，就是幫你自己。”
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好笑。

“為我好？”

“讓我貸款給他買房，是為我好？”

“你們自己聽聽，這話說得過去嗎？”

我弟不耐煩地揮手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別扯那些沒用的。”

“到底拿不拿？給句痛快話。”

我沒再理他們。

我轉身就往房間走。

我知道，再說下去，也沒有結果。

他們從來不會聽我說什麼。

他們隻會覺得，我在頂嘴，我在不孝。

“知知！”

我媽追上來拉我胳膊。

我一甩手，沒理。

“你這是什麼態度！”

我爸在身後吼。

我“砰”地關上門。

回房，我抖著手打開銀行APP。

我想把餘額翻出來，甩到他們臉上。

讓他們看看，我到底還有多少錢。

可當我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，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
賬戶餘額，隻剩三位數。

我明明記得，上個月還有八萬多。

錢呢？

我點開流水，手指抖得按不準。

一頁一頁翻。

最後，我停住了。

三天前。

一筆八萬的轉賬，轉出。

收款人，林浩。

操作時間，是深夜。

那時候，我在公司加班。

手機驗證碼，是我媽發消息要的。

她說，幫我查個什麼東西，需要驗證碼。

我盯著那串數字，腦子嗡的一聲。

原來他們，早就把我的錢，轉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