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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動。
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那筆八萬的轉賬，刺得我眼睛疼。

三天前，我媽發來消息。

“知知，你銀行卡驗證碼發我一下，我幫你看看有什麼活動。”

我信了。

我把驗證碼發給她了。

原來，那不是看活動。

那是轉錢。

她拿我的驗證碼，趁我加班，把我卡裏的錢，一筆轉給了林浩。

一分不剩。

我點開家庭群。

消息不多，可一頁一頁翻下去，全是我不想看的東西。

上個月，我媽在群裏說。

“知知那卡裏還有八萬多，夠小浩付首付了。”

我爸回。

“就是怎麼把錢弄出來，她知道了肯定鬧。”

我弟發了個得意的表情。

“沒事，我拿我媽手機，騙個驗證碼就行。”

我媽說。

“別讓她知道，等她發現了，首付都交了。”

“她還能把房子拆了不成？”

我弟笑。

“我姐那人，最多鬧兩天，鬧完自己就消停了。”

我爸補了一句。

“對，從小到大，哪次不是她自己消的氣。”

我一條條看完，手越來越涼。

我在公司加班到深夜，飯都顧不上吃。

他們在家，商量著怎麼把我的錢，神不知鬼不覺地轉走。

還篤定我鬧完就消停。

在他們眼裏，我連生氣，都是一場可以自動平息的小事。

我不配生氣。

我該自己消化。

然後，繼續當那個掏錢的女兒。

我攥著手機，走出房間。

客廳裏，他們還在為那套房子興奮。

我弟在刷房產APP，嘴裏念叨著戶型。

“這個南北通透，好。”

“就是總價高了點，首付得再加點。”

我媽在算裝修錢，說東說西。

“窗簾要用遮光的，沙發要買皮的。”

我爸翹著腿，抽著煙，一臉得意。

“我兒子也要買房子了。”

沒人看我。

“林浩。”

我出聲。

他們都停下，看向我。

“你把那八萬，轉給我。”

我弟的臉僵了一下。

隨即又嬉皮笑臉。

“姐，你知道了？”

“那錢我拿去交首付了，回頭還你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你現在就還。”

他攤了攤手。

“沒錢。”

“錢都交出去了，哪有往回要的理。”

我媽走過來，語氣軟得能滴水。

“知知，就當你幫你弟一把，啊。”

“等小浩結了婚，日子好過了，肯定報答你。”

我看著我媽，一字一頓。

“你們轉我的錢，問過我一句嗎？”

“那是我省吃儉用攢了八年的錢。”

我爸把煙按滅，臉色沉下來。

“你這是什麼態度？”

“一家人，你的就是我們的，分那麼清楚幹什麼？”

我弟也站起來。

“姐，你別鬧了，一家人鬧到台麵上多難看。”

“是啊知知。”

我媽拉著我的手。

“你懂事，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。”

“別跟家裏計較這些。”

我忽然就笑了。

笑得眼淚都快出來。

“我懂事，所以你們就可以隨便動我的錢？”

“我懂事，所以我就該吃剩菜、洗碗、貼錢，還不配生氣？”

“我懂事，所以你們連騙驗證碼都騙得理直氣壯？”

客廳裏靜了一下。

我弟撇撇嘴。

“說這些幹嘛，不就是點錢嗎。”

“你缺錢再賺就是了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林浩，你幾歲了？”

“你讓一個姐姐去貸款給你買房，你還要不要臉？”

我弟臉色難看。

“你罵我？”

“爸！媽！你們看，她又發神經！”

我媽忙打圓場。

“好了好了，都少說兩句。”

我爸拍桌子。

“林知，你給我閉嘴！”

“你弟買房子，是咱們家的大事。”

“你幫是應該的，不幫，你就是沒良心！”

我看著他，心裏那點最後的東西，碎了。

我沒再說話。

轉身進了房間，開始收拾行李。

我拉出櫃子裏的行李箱，把衣服一件件往裏塞。

我媽跟進來，慌了。

“知知，你這是幹什麼？”

“你要去哪？”

我不吭聲。

我弟在門口抱著胳膊，看熱鬧。

“又來了又來了，一吵架就離家出走。”

“走唄，走兩天自己就回來了。”

我爸在客廳抽煙，沒過來。

我收拾得很快。

衣服，護膚品，身份證，銀行卡。

該帶的都帶上。

能不要的，我都不要了。

我拉開最底下的抽屜，翻出大學時的相冊。

照片裏，我還年輕，眼睛裏有光。

我猶豫了一下，把相冊塞進了箱子。

那是我唯一還舍不得的東西。
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，站起身。

我媽擋在門口，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
“知知，你就這樣不孝嗎？！”

我看著她，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
我繞過她，往門口走。

我弟往旁邊讓了讓，一臉無所謂。

我爸終於開口。

“你要走了，就別回來了。”

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門在身後合上。

我聽見我媽的哭喊，聽見我弟的罵聲，聽見我爸摔了什麼東西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我拖著行李箱，走進中秋的夜色裏。

月亮又大又圓，掛在頭頂。

這八萬塊，就當我用血汗錢，買斷了這段親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