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屏風外,沈清蘅輕聲道:
"從一號開始吧。"
一號位是三妹妹沈蘭宜。
沈清蘅搭了片刻,柔聲道:
"夜裏夢多,心火旺,近日莫再貪嘴吃辛辣。"
沈蘭宜驚得直捂嘴。
"我昨兒才讓小廚房上了一碟辣醬,大姐姐連這也摸得出。"
堂中笑聲四起。
二號位是四妹妹沈芷柔。
"脾胃虛寒,晨起手涼,回去把冷茶撤了,換溫薑棗水。"
沈芷柔紅著臉點頭。
"姐姐說得全中。"
隻兩個例子,堂裏人已信了七八分。
父親端著茶,神色滿意。
太後在屏風後,也輕輕"嗯"了一聲。
輪到六號時,周媽媽低聲提醒:
"小姐,到六號了。"
我坐在七號位,掌心攥緊。
六號裏,太後沒有出聲。
沈清蘅的指尖,落在脈枕上。
她停了很久。
久到堂裏的笑聲散盡。
她指腹挪了挪,又按了一次。
像在極謹慎地辨脈。
父親皺眉。
"清蘅,六號怎麼了。"
沈清蘅似乎被驚回神,唇色發白。
"父親,女兒不敢妄言。"
堂中立刻亂了。
三妹妹在外頭急聲問:
"六號是哪位?是不是病得厲害?"
葉姨娘也湊上前:
"清蘅,你是醫者,有話就說。"
沈清蘅閉了閉眼,像是終於下定決心。
她的背脊輕輕顫著。
"這,這怎麼會是花柳病。"
"妹妹明日就要嫁入東宮,怎麼會有花柳病呢?"
堂內轟地炸開。
沈蘭宜失聲道:
"花柳病!怎麼可能!"
父親臉色鐵青,一掌拍在扶手上。
"清蘅!你胡說什麼!"
沈清蘅捂著嘴,眼淚瞬間湧出來。
"女兒也不敢信。"
"六號姑娘,你,你可是去過什麼不該去的地方?"
她的聲音都在抖,抖得恰到好處。
父親已經看向屏風。
"六號是誰!還不出來!"
周媽媽撲通跪下,像忽然想起什麼。
"國公爺,六號簽,方才像是二小姐抽到的。"
所有目光,瞬間落向我這邊。
父親猛地起身。
"沈令儀!"
沈清蘅也在這時,捂著嘴,驚痛難忍般喊出:
"令儀妹妹?"
滿座嘩然。
大家都在猜是誰之時,我卻從七號位緩緩站起。
"姐姐,我在這。"
沈清蘅哭聲一滯。
我看著她。
"你診的六號,不是妹妹我。"
六號位,簾子被一隻養尊處優的手,猛地掀開。
坐著的,是眼神犀利的太後。
她看著蒙著眼、臉色煞白的沈清蘅,一字一句:
"沈清蘅。"
"你說,哀家有花柳病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