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清蘅取來簽筒,讓周媽媽挨個請女眷抽簽。
她又道:
"今日為免人說閑話,諸位抽簽入座。"
"屏風後隻伸手腕,腕上統一覆帕。"
"各房丫鬟不必近前。"
我坐在位上,指甲掐進掌心。
不許丫鬟近前。
這是上一世的老路。
沒有我的人盯著,她們才能往我院裏埋偽證。
周媽媽捧著簽筒,走到我麵前。
她臉上堆著笑。
"二小姐,請抽簽。"
我把手伸進去。
竹簽擠在一起。
其中一支,被周媽媽悄悄推到我的指尖。
尾端有一道極細的蠟封,還帶著淡淡的硫磺味。
我握住它。
抽出來。
是六號。
周媽媽眼角笑出褶子。
"二小姐好簽,六六大順。"
我笑了。
"是啊,六號最吉。"
簽上的硫磺味,和治花柳病的藥膏是一個味。
她們真是一點都沒變。
我趁旁人說笑,壓低聲音吩咐青黛。
"一會兒我若抽到六,你別聲張。"
"等屏風一放好,你就回院裏守著。"
"除了太後的人,誰都不許進。"
青黛臉色一白。
"小姐。"
"有人要往我屋裏放東西。"
我看著她。
"記住。"
她眼眶紅了,卻沒多問,重重點頭。
這時,外頭傳來宮人的唱報。
"太後娘娘駕到。"
堂中嘩啦啦跪了一地。
沈清蘅眼底閃過一絲掩不住的喜色。
她大約是算準了。
太後今日來沈府相看明日要入東宮的太子妃,正是她構陷我的最好時機。
她要在太後麵前,把"花柳病"三個字砸到我頭上。
太後被人扶著進來,在上首坐下。
"都起來吧。"
"哀家來瞧瞧,明日要進東宮的人,如今是什麼光景。"
我福身。
"臣女沈令儀,拜見太後。"
太後看著我,目光柔和了幾分。
沈清蘅趁機上前。
"太後娘娘,臣女鬥膽,今日為全府女眷診脈。"
"也好叫明日入東宮的人,幹幹淨淨,健健康康。"
她說得滴水不漏。
太後微微頷首。
"你有心。"
我抬起頭,看向被太後賜了座、就坐在屏風旁側的太後。
心底那口氣,一點點穩下來。
簽,我抽到了。
剩下的,就是讓該坐進去的人,坐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