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入宮前一天,嫡姐突然說要為府中診脈。
我推辭,卻被嫡姐一句話懟回來。
"妹妹就要嫁入東宮,總不好帶了病。"
"如若過了病氣給太子,聖上是要怪罪的。"
內堂一片讚歎,都誇她愛護姊妹。
隻有我脊背發涼。
上一世,我被她診出了花柳病。
皇帝震怒,一道白綾下來,我死得淒慘。
她卻風光嫁入東宮。
再睜眼,我回到姐姐要為女眷診脈這天。
嫡姐指尖搭上被標記的號位:
"妹妹即將嫁入東宮,怎麼會有花柳病呢?"
滿座嘩然,她捂著嘴,一臉震驚。
我卻從鄰位緩緩站起:
"姐姐,我在這。"
紗簾掀開,太後微微眯眼,滿目冷光:
"你說哀家有花柳病?"
......
入宮前一天,嫡姐沈清蘅忽然從屏風後走出來。
她一身月白長裙,發間隻別一支素銀簪,手裏捧著醫箱和脈枕。
"明日妹妹便要入東宮,姐姐不放心,想給全府女眷都把一遍脈。"
她聲音溫軟,眉眼彎著。
"也算姐姐送妹妹出嫁前的一份心意。"
堂中頓時笑開了。
三妹妹沈蘭宜先湊趣。
"大姐姐又要露一手了。上回你搭我的脈,連我偷喝冷梅飲都摸出來了。"
四妹妹沈芷柔也掩嘴笑。
"清蘅姐姐的醫術,京中多少夫人都請不到。"
沈清蘅垂著眼,笑得清淡。
"不過多讀了幾本醫書。"
我看著她,指尖一寸寸發冷。
上一世,我就是死在這場診脈裏。
她蒙著眼,隔著屏風,腕上覆著絲帕。
輪到被標記的號位時,她臉色驟白,當堂說出花柳病。
然後她捂著嘴,一副被嚇壞的樣子,喊出我的名字。
沒等我辯解,周媽媽就帶人搜了我的院子。
治瘡的藥膏,青樓的簽牌,還有一封寫給野男人的私會信。
從我屋裏翻出來。
劉穩婆入府,咬死我身上有臟病。
皇帝震怒。
一道白綾。
我死在東宮大婚的前一夜。
而沈清蘅,因著醫術精湛,成了京城人人稱頌的神醫,風光嫁進了東宮。
現在我回來了。
回到她笑著說要診脈的這一刻。
我輕輕擱下茶盞,道:
"姐姐有心,隻是我身子無恙,不必診了。"
沈清蘅愣了一下。
隨即,她笑意更柔,卻更紮人。
"妹妹就要嫁入東宮,總不好帶了病。"
"如若過了病氣給太子,聖上是要怪罪的。"
堂中一靜。
父親沈國公皺了眉,道:
"令儀,你姐姐一片好意。"
我抬頭看沈清蘅。
她眼裏有極淡的得意。
上一世,我也是這樣推辭,被她一句"是不是信不過姐姐"逼得下不來台。
這一世,我不推了。
我笑了。
"姐姐既是一片好意,妹妹哪有不受的道理。"
沈清蘅一頓,似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般快。
我看著她。
"隻是,診脈這事講究公允。"
"姐姐蒙眼,抽簽定座次,誰也別想偏私。"
這話一出,沈清蘅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。
她很快笑開。
"妹妹說得對。"
"那便蒙眼,抽簽。"